几个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转过去。
沈敬程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鄙夷,别开眼睛,似乎对沈筠这般和明儒言谈甚欢的模样很是不耻。
——你是个姑娘,你要规行矩步,安分守己!
——整日疯疯癫癫,想着抛头露面,像个什么样子!
沈筠突然想起了沈敬程曾经在沈显昌灵前说过的话,自然也就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垂下眼皮,去看落败在地上的人。
论胜负他沈敬程一败涂地,论道德是非他亲手杀了沈笈,把如花年纪的沈筎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现如今更是狗急跳墙要沈笭和一干无辜的人给自己陪葬。
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比他嘴里这些狗屁来得实在?
沈筠突然冒起一股无名火,她闭了闭眼睛,试图缓和些许。
可薄薄的眼皮挡不住刺目的火光。
母亲房里的火还未灭,他有什么资格明目张胆的鄙夷自己?
“你看不起我?”
沈筠从桌上捡起明儒送的腰带,走到沈敬程面前,用上面的铁钩挑起沈敬程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等着他的答复。
那铁钩很锋利,刺在皮肉伤很疼,像是送来之前被仔细打理过一番,沈敬程不得不随着她的动作仰起脸。
视线里,沈筠那张还带着稚气的、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一次又一次刺激着沈敬程的神经。
他怎么会败给沈筠?
败给这个他连正眼都没瞧过的孩子。
巨大的耻辱冲刷着沈敬程的脑袋,让他几乎忘记了如今的情势。
“无耻娼妇!”
沈敬程梗着脖子,整张脸胀得通红:“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下作的东西!”
声音顺着阴冷的风吹过来,沈筠冷得哆嗦了一下,铁钩便刺破皮肉,洇处一点鲜红,沈敬程不得不更高地抬起脸去躲,模样中透出几分狼狈。
沈筠看着看着,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和沈显灏,怎么就一口咬定我下作无耻了?”
她一面说,一面继续将那铁钩缓缓抬高,沈敬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下巴上的铁钩逼得张不开嘴,自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闷响。
沈筠并不想听他说,她觉得沈敬程平时说得话已经够多了。
“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她略略弯下腰,凑近那双要几乎要冒火眼睛,一字一句抬高声音吼了出来:“对付你们两个,用得上下作无耻的手段吗!”
沈敬程的身形猛地跌下去,顿时一道长长的血痕落在下巴上。
他疼得叫了一声,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愠怒:“混账羔子!你还要弑父吗?”
“为何不能?”
沈筠气势分毫未落:“我阿姐沈笈,不是你杀的吗?你可以杀她,为何我不能杀你!”
她说着,心底里竟然真的生出几分冲动。
只要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再不用提心吊胆的防备,也不用看到他这张脸,想着沈笈大仇未报。
沈筠想着,握着铁钩的手渐渐攥紧拳头。
沈敬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筠如此堂而皇之,眼中的愠怒逐渐化作惊慌。
忽然,岑照川抬步过来,挡在了他身前。
“别冲动,沈筠。”
“沈家的生意太多,他突然没了,肯定得乱起来,近处还好说,远的地方清理起来牢时费力,不值得啊。”
岑照川说着,两只手推在胸前防备着,眼神一下一下地瞄着沈筠手里头的那根铁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