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拦归拦,岑照川也怕沈筠突然抬手给他来一下子,这西北军中留下来的东西,可不是绣花枕头。
他心里甚至暗搓搓埋怨起明儒,本来沈筠就范这个毛病,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征兆都没有,他还给人塞个趁手的武器。
这道理沈筠其实是知道的。
刚被沈敬程气了一遭,有点上头,转过头理智回笼,她便也不会轻易动手了。
可眼前,岑照川这样子实在有点滑稽。
沈筠眨眨眼睛,蹙起眉头,做出一脸急躁不耐烦的神情。
岑照川果然更加紧张了,头发上雨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汇到下巴上,凝成一颗颗水珠掉下来。
“你听我说,你别动手,你先放下…”
岑照川絮絮叨叨地说着。
突然,铁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刺向他的眼睛。
岑照川声音一顿,连忙一手抓住铁钩,一手按住那只纤细的手腕。
他松了口气,再抬起头,正撞在沈筠带着笑的眼睛。
岑照川怔了怔。
“你话好多。”沈筠说。
岑照川这才意识到,沈筠方才说是刺过来,其实完完全全奔着他的两只手来的。
正想着,沈筠动动手腕:“松开!人家给我的!”
这小王八蛋在哪学得这一出?
岑照川放开手,额角的青筋也跟着跳了跳。
可想来沈筠今晚上应该不好过,于是岑照川把气憋了回去,转向明儒:“我呢?”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送过我啊?”
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到了自己这儿的明儒眨了眨眼睛,有点愣:“没了!我爹就一个。”
“废话!”本就是找茬的岑照川翻翻眼睛:“谁有几个爹。”
那边被松开的沈筠平复下心绪,已经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沈敬程。
刚被那目光盯着,沈敬程真的以为沈筠会动手,如今被拦着保下条命,他老实不少,眼神闪了闪,没跟沈筠对视。
沈筠并不在乎这些,低下眼睛去摆弄手里的腰带。
口中像是在话家常:“爹,我这次随船行至珠州,看见个孩子,是你早些年走商,在外留下的血脉。”
“我已经将人带回来了,找个日子,让他认祖归宗吧。”
此话一出,饶是已经失了心气的沈敬程,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人话吗?
“放肆…”
沈敬程想骂,可话刚说出口,沈筠只是轻飘飘瞄了他一眼,沈敬程的气势便又弱了下去。
可人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沈筠,你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干出这样事了我?”
“没有吗?”
沈筠没抬头,手指头在漆黑的腰带上扣啊扣:“我觉得有。”
“沈筠你…”
沈敬程的脸涨得通红,余光里,沈筠的手指扣着扣着,就又搓到那根铁钩上。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沈敬程,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觉得有。”
这样明晃晃的威胁气得沈敬程鼻子都歪了。
他吞了吞口水:“沈筠,不好用!我告诉你这不好用!”
“哪里弄来的野种,也想扣在我脑袋上?你杀了我也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