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
沈筠跟着念叨了一句,抬手往岑照川的方向指了指:“你没有听到人家不让我杀你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甚至还有些无辜,可沈敬程却无端有些紧张。
果然,下一瞬,沈筠牵起嘴角冲他笑了笑:“可是爹,你还有一个儿子呢。”
“爹,你还有沈显裕呢。”
听见这个名字,沈敬程有一瞬间的失神。
片刻后,整个人突然往前窜了窜:“你想对裕儿做什么?”
他被反绑着手,爬不起来,可还是使劲的往前拱着:“那是你亲弟弟啊沈筠!”
沈筠脸上的笑顿时落了下去。
“大姐姐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吗?”
“沈筎不是吗?”
“沈笭不是吗?”
她一声高过一声地问着,看着那双仿佛要冲上来跟自己拼命的眼睛:“怎么就他沈显裕不一样了?”
沈敬程被问得整个人顿了一下,又惶惶跌回去,想说话,可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过沈筠却没有停下来,她贴心的替沈敬程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接了下去。
“是不一样的。”
“你现在只有沈显裕一个儿子,往后传宗接代都要靠他,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一面说,一面蹭着钩尖上沾染的血。
黏糊糊的粘在手上,有点难受。
沈筠没有带帕子的习惯,于是她蹲下身,拎起沈敬程的一片衣角,慢吞吞地将擦拭着铁钩上的血。
擦着擦着,她忽然意识到,这身衣服是她曾经在书房里求着要南下时,沈敬程身上穿的那件。
她甚至还记得她当时把脸贴在沈敬程的膝盖上,冰凉精细的暗纹摩挲着脸颊的感觉。
带着沉沉的木香气。
可现在…
沈筠低下眼睛,看见湿漉漉的衣角上,沾了一片脏污。
下一瞬,那衣角就从手里拖出去了。
沈敬程的脸色很难看,隐约带着几分屈辱,咬牙切齿地将这威胁咽了下去:“叫那杂种,找个日子来给我敬杯茶。”
他这话便是认了的意思。
可沈筠却不知足:“我说的是,找个日子,让他认祖归宗。”
沈敬程有些不可置信,他想不到自己已经退步,同意把人认下,沈筠竟然还不满意,“你什么意思沈筠?”
“认祖归宗,自然是要爹发帖子,广邀亲朋,请族老来,开祠堂把人写在族谱上。”
沈筠说这话的时候,想起江生很多不同的样子。
坐在大雨里举着满是水泡的手喊疼,扯着嗓子叫嚷不肯去潜鱼行,还有被吓得哭,哭着哭着还冒出个鼻涕泡…
最后恍恍惚惚地,回忆起江生交代的遗言。
——要是我死了,你能不能给我,给我买口棺材,要厚点的。
——我爷爷说了,人埋在土里要,要遭虫子咬,打了棺材,虫子才咬不着。
蠢成这样,信这些鬼东西的人,能被认认真真地挂进族谱,死后还有后人供奉牌位,应该会很高兴吧。
沈筠想着,又一次抬眼看向沈敬程。
“考虑好了吗?”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