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下的沈敬程,此刻终于哆嗦着,失去了全部的气焰,除了认罪告饶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才是太子啊!
沈筠看着沈敬程指缝里不断滴落的血,和太子那双戴着玉扳指铅尘不染的手,觉得自己曾经对着霜白骂的那些话,真是没说错他!
果然平时那副平易近人的鬼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沈筠暗暗翻了个白眼。
一抬头,却看见太子的弹弓居然对准了自己,顿时冒了一脑袋的冷汗,两只眼睛也莫名其妙地疼了起来。
可紧接着,沈筠发现太子的目标好像不是自己。
她怔怔回过头,和缩在自己身后的岑照川大眼瞪小眼。
岑照川立刻暗叹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瞬,沈筠就强行把他推了出去,接着自己往旁边一闪,躲出老远。
岑照川的脸上顿时五颜六色,最后,他冲太子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
太子哼了一声,垂下眼皮,手腕一翻,那颗石子又落回掌心。
忽然,明儒从远处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沈姑娘、沈姑娘,钱!”
“秦大夫让买药去!”
沈筠被这讨债似的声音惊得一激灵,反应过来后赶紧浑身上上下下地找。
可谁在家还带着钱的?
于是一个铜板都没翻着的沈筠,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扔瑟瑟发抖的沈敬程身边,抬手就往人身上摸去。
果然,在他的怀里搜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不用想,沈敬程这次出门肯定带足了钱,所以沈筠看也没看就扔给了一路跑来的明儒。
明儒接过来,打开一瞧,两眼冒光,连带着看沈筠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虔诚。
“买去!”
直到看不下去的岑照川催了一句,他才一溜烟跑了。
此时,沈筠才恍然意识到太子一来就在凉亭里,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于是急忙叫了人来,把众人好声好气地请进屋,又是餐食又是热水的,好生梳洗整备了一番。
而就在旁边的厅堂上,桌椅均被挪到墙边,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哀嚎着的人。
沈筠过去一瞧,山羊胡子的秦大夫跟蜜蜂似的穿梭其间,嘴里头还嘟嘟囔囔地一刻不停指挥着前来帮忙的将士。
几个人便将一屋子的人料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忙乱中还透露出几分有条不紊。
“你看你看,我就说秦大夫行吧。”
换了身衣服得岑照川,从身后跟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瑟。
沈筠翻翻眼睛,没搭理他,正打算上前去帮忙,却被他挡了回去:“你没在军队里待过,听不懂他说话,跟不上的。”
沈筠于是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看。
可好一会儿,身后得岑照川却还没走。
她不耐烦地回过头,正对上岑照川一脸纠结。
沈筠瞬间就知道岑照川要说什么了。
“别提!”她先一步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好好的,你别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