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照川顺着太子的手指摸了一把,连忙拽着领子试图挡住,把前面的抱怨忘了。
“那刚才,她存着什么心,你不是也知道了吗?”嘴里依然振振有词:“你都看出她是为了引你出来,又没别的什么,怎么还在这儿找我的茬?”
“她存什么心?”听了这话,太子却忽然笑了:“她存什么心我知道,你存什么心我就不知道了吗?”
岑照川似乎还想说,可刚张开嘴,看着太子的样子,突然就又闭上了。
然而太子却容不得他躲。
“你推不开她吗?岑照川。”
“你习武这么多年,推不开她一个后院养的小姑娘?”
“她存心引我出来,你呢?你没有存心放任她吗?你不就喜欢…”
“行了!你别说了!”再听不下去的岑照川忽然大声打断了太子。
他飞快地掀起眼皮瞟了太子一眼,紧接着站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跑。
瓢泼的雨声里,只留下一句抬高了声音的地叫嚷:“我腿疼!我去找秦大夫!”
“你跟我站住!”太子也跟着吼了一句。
可眼前,已经跑进雨里的岑照川,抬起手堵住了耳朵,徒留太子在身后气得头顶冒烟。
然而气着气着,他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忽然,明儒从门外探进头:“殿下?”
太子闭了闭眼,缓和几分,才招他进来:“你听见多少?”
“不少。”明儒摇头晃脑的,咧嘴笑起来。
太子回身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他,一杯给自己顺顺气。
可气还没顺完,就听明儒开了口:“殿下,我觉得沈姑娘挺好呢,我回家讲给我爹,我爹说她一准是被她家耽误了,要不肯定是什么在世花木兰,大梁穆桂英。”
话音未落,就见太子斜睨了他一眼:“你最近又没看兵书吧?”
明儒咧开的嘴角顿时僵住了,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太子哼笑一声,虚空点了点他的脑袋:“打仗除了一把子力气,还有兵法计策,闭着眼睛往前冲吗?”
“而且沈筠…”
太子说到这儿,声音顿了一下,不由想起之前和昙婉相谈时,对方所说的话。
——所谓赤魍,其实根本不是闲云间造出来的。
——有一种人生下来就是不一样的,好比把一个刚生下来不久的婴儿放在死人堆里,没几天那孩子会饿死,而他们不会,他们会无师自通的食腐肉,吃掉身边所有能吃东西,拼尽一切活下去,他们生来就不懂得畏惧,也不在乎疼痛的。
——闲云间的作用只是最大程度的让他们动作更快、力气更大、反应更敏锐而已。
——闻恪不是,闻恪只是从小被灌了太多的药,强迫他忘却痛楚和恐惧,但是这些药也会伤害他的神智,甚至产生幻觉。
而那次谈话的最后一句,让太子久久不能回过神。
——我见过,最接近赤魍的人,是沈筠。
“殿下?”
明儒伸出手在太子眼前招了招,太子这才猛地回过神。
“明之自己已经够浑了,不要再成婚了,娶个姑娘和他浑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