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叫霜白也不由得怔住了。
沈筠有些不可置信。
她从没想过,太子妃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在一向重规矩的皇家宅院里,连入门敬茶都能说抹去便抹去。
可转瞬间,看着那双毫无芥蒂的眼睛,她又释然了。
这个女人和太子是一类人,她不在意这些虚名,就像太子一直以来也没有在意沈筠的不敬,只要沈筠有用,他乐得把礼贤下士的派头做足。
没等回过神来,岑照川突然从门外钻了进来。
“嫂嫂。”他略低了低头,叫了太子妃一声。
而后视线扫过沈筠,忽然抬了抬眉毛,自顾自上前,拖着下巴抬起沈筠的脸,打量了片刻。
“你又干什么亏心事了?”
沈筠朝他身后看过去,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是太子府的后院,太子妃的寝殿,就算是亲弟弟,他也不该出现在这儿啊?
沈筠的视线于是重新挪回来,瞪着眼睛看他。
结果被抓着下巴晃了两晃:“傻了啊?”
“去去去。”
沈筠回过神,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视线不经意扫过太子妃,发现太子妃的眼睛里,也流露出几分惊讶。
不过她很快便将那点惊讶收好:“明之来了,快坐下,添双筷子来。”
岑照川看起来跟她很熟,也不推脱,自己拖了凳子来,抓起被太子妃扣在一边的礼单瞧了两眼。
太子妃没说什么,沈筠却先皱起眉头:“是你的吗?你就看!”
“明儒讲你好大方嘛。”岑照川摩挲着烫了金边礼单。
上面从金银到文玩补品,甚至给后院女眷的礼物,桩桩件件卡在让人满意的区间里,既不像暴发户一样显摆,却显得格外体面周到。
一看就不是沈筠能琢磨出来的。
岑照穿看着看着,咂咂嘴,似乎不太满意:“半个卫队都呈你的情,怎么回回忘了我?”
接着抬起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调侃:“是要单送给我,怕人家红眼吗?”
“那你现在就可以给了,嫂嫂也不是外人,肯定不会抢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太子妃忽然低低笑起来。
沈筠有点尴尬,更烦了,没好气地翻翻眼睛:“没有。”
“怎么着?”岑照川眉毛一挑,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过去,“我没出力不成?”
这人怎么能这么烦?
沈筠几乎忘了自己还在太子府里,她拎着筷子咣咣敲了两下碗,终于把一直以来没好意思说的心里话骂了出来:“你怎么跟那个催账鬼似的,你穷疯了?你吃不上饭了?”
声音把正在试图把岑照川按回去坐好的太子妃吓了一跳。
她刚转过头,岑照川就抻着脑袋从太子妃身后钻出来:“真没有吗沈筠?咱两个多少次同生共死,你富贵了,怎么就忘了我?”
“快别不好意思,拿出来吧。”
说着,笑意几乎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