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二斗兴致极高:“就上次,上次咱们碰见那个在汝王府门前拜树的,东家你记不记得?”
说起这个,沈筠也来了几分兴致:“恭顺王爷的家眷?她怎么了?”
“诶呀呀,不是她恭顺王妃怎么了,是咱家王妃…”
赵二斗说着,小小的卖了个关子,抬起一只小眼睛企图看到沈筠被勾得抓心挠肝,可只看见了一张迅速黑下去的脸,和挥过来的拳头。
“你再给我胡说八道一个!”
“狗屁的王妃,那色老头!”
“不是不是不是!”赵二斗连连摆手,接着人就坐到了地上,“咱家四姑娘!四姑娘!”
沈筠这才收回手:“四姐姐怎么了?”
“咱家四姑娘,和汝、色老头最近在京城都传遍了!”
“恭顺王妃携府内女眷拜完榕树,回府路上就有个姨娘吐在车里,叫郎中一看嘿,有喜了!”
赵二斗讲起来,又忘了刚在挨打,拍拍衣服站起来,活灵活现地挤眉弄眼。
“打那之后,王府门口日日门庭若市,说是比那送子观音的庙宇还要灵验。”
“就那个榕树,都快让人家薅秃了!”
“咱家四姑娘现在啊,就是活的送子观音娘娘,她经手用过的物件,有价无市。”
“东家,咱们可是四姑娘的娘家!”赵二斗越说越兴奋,“随便拿出去几样东西来,准保让人抢得头破血流…”
赵二斗絮絮说着,后面说了什么,沈筠却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踩在凳子上,直起身子,去勾悬在母亲头颅的绳子时,那颗骇人的肉团。
然而这一次,这团红肉并没有随着直起身子,从她眼前划过,反而变得越来越大,占据了她整个视线。
沈筠晃着脑袋,希望能把这东西从眼前甩开,可无论她如何动,眼前都是血红一片,像是那红肉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啊!”
沈筠惊叫起来,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一片暗红。
难道她真的被裹进那肉团里去了?
一瞬间,沈筠的心跳到嗓子,可紧接着,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张白净的脸。
凝眉的脸。
沈筠眨眨眼睛,这才意识到,原来只是拔步床顶上暗红的承尘。
“姑娘、姑娘?”
凝眉晃了晃沈筠的胳膊,见人失焦的眼神看向自己,慢慢重新聚集起神采,才松了口气,小心地擦拭她额头上的冷汗:“怎么好端端的弄成这样?”
“没事。”沈筠敷衍着,舔了舔嘴唇,渴得要命。
凝眉很有眼色的端了水来,沈筠撑起身子,借着她的手喝了两杯,才胳膊一软倒了回去。
眼前便又是一片暗红了。
“换了它吧,凝眉。”沈筠喃喃道。
“姑娘你说什么呢?”凝眉没听懂。
“我说把这床换了。”沈筠转过脸,不愿再看。
“好啊。”凝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换床,却也没反驳:“姑娘嫌它哪里不好,你讲给我,我去库里给姑娘挑个合心的。”
“换个罗汉床。”沈筠回答。
“这怎么行?”凝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哪有拔步床换罗汉床的道理?”
可沈筠也没有退步,她看着凝眉,眼中满是疲惫:“或者搬张塌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