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忽然又被那股巨大的悲哀裹住。
她看着汝王满面红光地一杯接一杯收下旁人的敬酒,而沈筎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一下筷子。
终于,汝王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
他抬起手,醉醺醺地把沈筎拦在怀里:“筎儿,可是没有合胃口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吃你家送来的那个什么什么糕?”说着,也不等沈筎回答,往脑袋上一拍,就开了窍,“酸梅糕!”
“无妨啊,你想吃就叫他们送。”
“若不够,就让他们把厨子送来,都行、都行啊。”
什么酸梅糕?
沈筠冷哼一声。
沈筎这个人都矫情出花来了,有些东西做成羹吃,炒着就不吃了,有些菜要放姜,有些菜闻着姜味都不行。
她要酸梅酪,若是给一盘酸梅糕,桌子都要掀了。
可眼前,沈筎只是略低了低头:“谢王爷。”
汝王立刻高兴起来,豪情万丈的叫来家丁:“去去、去沈家,把厨子弄来去。”
说完,又偏过头,把目光重新落在沈筎脸上。
“筎儿你看啊,这些人都是为着你来的,你不拿点彩头出来,陪大家玩玩?”
沈筎听罢,抬手褪下个翠玉镯子,轻轻搁在面前的桌子上。
汝王捡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笑道:“这你们可瞧见了,真真是亲手从观音娘子的手上褪下来的。”
于是宾客们又热闹起来。
议论半天,酒令投壶都有人反对,只好写了签子来抓阄。
最后,抽到了一个藕粉色衣裙的年轻妇人,沈筠并不认识。
她面带羞涩的上前来,由沈筎亲自把这个镯子戴在她手腕上。
接着她又在众人的起哄声里,羞涩地退回去。
汝王看起来更高兴了。
下首有人不怀好意地嬉笑着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籍。
汝王端着酒杯,哈哈笑着卖关子,连喝三杯才得意地说:“本王这筎儿,天生就是好生养的。”
他捋着胡子,眯缝起眼睛,两根手指头在眼前掐了一下,似乎隔空捏住了曾经那个躲在假山后面哭的小姑娘。
“那年赏菊宴,本王瞧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必能替本王,诞下麟儿。”
说罢,抬手推了推沈筎:“站起来,给大家瞧瞧。”
那一瞬间,沈筎的脸上血色尽褪。
可她只是撑着桌子站起来,然后木头似的,在众人审视的目光里,转了两圈。
而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目光猛地对上躲在柱子后面的沈筠。
沈筎整个人几乎僵住了。
良久。
或者只是一瞬间。
她感觉到汝王在拉扯她的袖子。
“等筎儿给本王诞下麟儿,就是府里的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