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嘴角一勾,眸中尽是讥诮,可真是好久没有见到这种又好色又狂妄之人了,不由冷笑道:“不然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她音量陡然抬高,“先打了你这条仗势欺人的恶狗,再走不迟?”
哄笑声顿起,这刘二在此行凶作恶已久,可因着他与县爷的关系,无人敢惹无人敢惹,何曾受过这般当众折辱?
一张胖脸顿时涨成猪肝色,羞愤交加之下,也顾不得自己那三脚猫功夫,挥剑便向江渺刺来!
左右侍卫冷哼一声,同时踏步上前。一人抬剑,一人出掌,只听哐当一声,刘二手中长剑脱飞出去,人也如同滚地西瓜般跌出丈余,摔得七荤八素。
“好!”众人压抑已久的喝彩声突响,街头巷尾都是大快人心的畅快感。
刘二瘫在地上,愣了片刻,竟不爬起来,反而当街撒起泼来,污言秽语混杂着不堪入耳的淫词艳语张口就来。
南宫凝听着这些对江渺的侮辱之词,不由眉心紧蹙,面若寒霜。琼枝早已忍无可忍,大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耳光!
“啪!”
世界骤然清净。
刘二捂着脸,半晌没回过神来,左右家丁这才慌忙上前搀扶。他怨毒地瞪了江渺等人一眼,终究不敢再放狠话,在一众鄙夷目光中,灰头土脸地被架着逃离了市集。
江渺拿出手帕为琼枝擦了擦手心,摸到这种人,没得叫人恶心。
阿洛扶起那惊魂未定的卖胭脂少女。几位心善的老妇围拢过来,低声劝道:“姑娘,看你们是外乡人,听老身一句,赶紧离开江安镇罢!那刘二……惹不得啊!”
细问之下,方才得知这刘二自去年来到江安镇后,便成了本地一霸。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或以债务相逼,或直接强掳。顺从的收为妾室,稍有不从便肆意凌辱,玩腻后甚至赏给手下仆役。已有数名女子不堪受辱,含恨自尽。
更可恶的是,他连尸体也不放过,竟将别人烧成灰烬,放在家中收藏,可谓是变态至极。
南宫凝听罢,怒不可遏。反问道:“这里的县官难道就坐视不理吗?”
卖胭脂的少女拂去泪水,低声讲述刘二是如何诓骗父亲,又如何设计让她还钱,末尾叹道:“他是县令的亲侄儿……我们普通百姓,告无可告,求告无门啊。”
天下竟有如此荒唐暴虐之事!南宫凝气血上涌,当即就要遣人去查办,却被江渺轻轻按住手臂。
南宫煜嘱咐过他们行事要低调,这人能够在江安镇这富庶之地为虎作伥,说明身后的依仗不小,怕不仅仅是县爷这么简单。如今招惹了这出事,恐怕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还是等南宫煜回来商量后再做打算不迟。
南宫凝觉得江渺在理,只得暂时作罢。被这场大戏扰了雅兴,几人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心情,正欲回客栈,那少女却欲言又止,眼泪泫然欲滴,楚楚可怜地望着江渺。
恻隐之心顿起,她今日能解一时之困,可自己一旦离开,这姑娘恐怕难逃刘二变本加厉的报复。
略一沉吟,她取出些银钱塞给姑娘,柔声道:“这些钱你先拿着,将欠债还清,剩余的可做个小本生计。刘二若再来纠缠,你便说欠款已清,他再无理,律法上也站不住脚。”又留下所住客栈的信息,“若有万一,可来寻我。”
她自认思虑已算周全,却万万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恶人毫无底线的狠毒。
黄昏时分,客栈房间内烛火初燃。
江渺刚用过晚膳,正对着一桌药材仔细称量,调制给南宫煜压抑毒素的药丸。窗外暮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哗叫卖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阿洛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不足十岁的男孩,衣衫褴褛,满头大汗,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污泥。
他见到阿洛,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扑上来抓住她的衣摆,声音里都是惊惧与哭腔:“姐姐!求求你!快去救救晴姐姐!她被坏人抓走了!!”
抓走了?
江渺心头一颤,那晴姐姐正是白日里卖胭脂的姑娘。她疾步走过来,一眼便看见男孩手中的帕子。
这帕子是江渺交于李晴的信物,不想才过去几个时辰,竟又回到了自己手上,李晴一定深陷危险。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