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更为汹涌的羞耻、悲愤狠狠掐断她的希望。眼前一黑,再次晕厥过去。
江渺连忙扶住她下滑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即便是在她来自的那个更为开放的时代,性侵对受害者造成的生理与心理创伤也是毁灭性的,需要极其专业的干预和漫长的恢复。
而在这个对女子名节视若枷锁的时代,李晴所要面对的,除了身心的伤痛,还有足以逼死人的流言蜚语与世俗眼光。
“云杉”江渺低低开口:“先将她送回客栈。然后来市集找我!”
云杉自然明白她要做什么,可是又担心江渺安危,正想开口又对上她冷若寒冰的脸,沉默地点了点头。
江渺孤身一人先打听刘二的行踪,随后买了一把短刀,又差人送信云杉,做完这些毫不犹豫的朝城外方向赶过去。
夜色已沉。车夫将江渺送至山下,好心劝道:“姑娘,这山路难走,要不您等天明再出发?”
江渺手指拂过刀柄,对着车夫略一施礼:“多谢你。无妨。”
这大山可是她的主场,她怕什么。
车夫见她去意已决,不敢再说什么,只告诉那破庙已经多年未用,周围又是断崖,一切小心。
江渺点头记下,一个人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攀爬是她的强项,几乎没有废太大的力气她便抵达了破庙门前。月色凛凛,风声赫赫,草木左右摇摆,鸟兽四散而去,唯有破庙一点灯火引人注目。
她小心躲过门口的守卫,躬身从一堵矮墙越过,很快就来到了正厅外,忽闻里间传来低低的对话声:“让你办的事情怎么这么久都没办好!”
“姑父息怒,今日侄儿看到一女子,真是美若天仙。待侄儿将她擒来,先献给姑父享用。”
那低沉的男声听到刘二这么说,不喜反怒:“胡闹,要是被上面知道你送来的女子非完璧之身,你有几个脑袋都保不住!”
刘二被训斥,却没有一点害怕,反倒谄媚地笑:“不会的姑父,那芸娘手艺极高,经她处理过,谁都看不出来是否有问题,况且,死人又不会说话……”
低沉的叹息声传来,“你可小心点。尽快将交代你的事情做完,否则拿你是问!”
“是是是,姑父说的对。侄儿定不让姑父忧心!”
男子冷哼一声,对话声戛然而止,很快又有几人从屋内出来,他们身上各扛着一个麻袋。江渺屏气凝神,将自己死死的藏在黑夜之中。
不是说刘二是孤身一人来的城外吗?这阵仗看起来好像某些黑暗的交易现场!这群人背的是什么?
待到那位姑父出了院子,护卫也陆续离开,江渺这才仔细挪动身体,小心不发出声响,终于透过夜色远远看清了麻袋一角漏出的一只手指。
是人!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让她浑身血液一滞。恐怕刘二所谓的娶姨娘只是幌子,他在暗中进行着人口贩卖的恶行行当?!
那他为何没有将李晴带走,是故意的?!还是……
正想着,四周的灯火骤然一亮,江渺的身形猛地暴露在了庭院之中,周围避无可避,她努力适应光亮,再睁眼便见刘二勾着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娘子,没想到你这么想我,居然主动来寻我了!”
江渺已然反应过来她中了刘二的计谋,李晴确实是引她发怒的一枚棋子,然后再故意设下圈套诱她一人前来。
刘二根本不像表面那般蠢笨,不过,也就如此而已。
江渺故作惊慌想要逃跑,却被周围的侍卫团团围住,眼看避无可避,她无力瘫坐在地,眼泪汪汪地看着刘二。
“刘爷……我错了,求你饶了我罢!”
刘二心花怒放,美人垂泪,岂不动情:“要爷饶了你也成,你跟爷好,爷好好疼你。”
江渺眼睛左右张望,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护卫齐刷刷看过来,她旋即挥袖掩面低下头去,用极为勉强却又无可奈何地声音回道:“那刘爷保证只疼我一人吗?”
“保证保证!”刘二笑意吟吟搓手过来。待他玩够了再交给姑父完成任务,美人银钱手到擒来,心情不由大好,也不多想随口就应付道:“爷保证只疼你!”
说着,他欺身过来,“小美人,先让爷好好看……看……”
话音未落,手还未触及到江渺的脸庞,顿觉腹部一痛。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来,嘴上支支吾吾道:“你,你……”
周边几人本识趣地侧头过去,这时听到动静也低下头来,只见一把银色的匕首,穿过刘二的腹部,灰色直缀顿时血色弥漫!
几人面色巨变,伸手按上腰间,可脚底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手中的刀,怎么也拔不出来,还未及细想,整个人就如同灵魂被抽去一般迅速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