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是在一阵窒息般的胸闷感中惊醒的。
人刚醒来的时候会有一阵的眩晕,尤其是他这样五体不勤的新时代亚健康人群,更是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只是今天显然不同以往。
梦境里光怪陆离的碎片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更加沉重的压迫感。
他腰上正圈着一条手臂,蓬勃漂亮的小臂搭在他身上,存在感堪比蚌肉中的巨大砂砾。
漂亮妖异的少年睡在他的身边,搂抱的动作格外强势,手掌紧紧贴着他的腰线,炙热的掌心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穿。
察觉到林丞醒了,廖鸿雪缓缓睁眼,伸手将青年抓进怀里,强迫他和自己亲昵。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活像是在抓一只并不亲人的猫咪,必须将四肢全都束缚住,免得被报复出满脸伤。
少年下巴上的血痕已经结痂,仔细看还有粉嫩的新肉正在生长。
【江川:寨里还有十几个人中蛊,只是没他们俩严重。】
【江川:我详细问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林丞预感不妙,抖着手按出一个问号,用大拇指点了好几下才发送成功。
【江川:他们都认识你,和你有过接触。】林丞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点多了,手机上有好几通未接电话,估计廖鸿雪等急了。林丞连忙打车回苗寨。一进寨门,就看见江川和方清珏肩并着肩一起从一家网红民宿走出来。
三个人正面遇上,江川笑着打了个招呼,“你的小尾巴呢?”
“小尾巴?”“哦?”丞疆王似是觉得很有趣。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林丞,“公子珩,你既跟了我,就不能再回去,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俘虏。”
林丞立刻点头:“……我……晓得。”
丞疆王微微挑起了眉,似是很满意。他站起身,那股凌迟林丞的痛潮就消失了。
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劫后余生的感觉不好受,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丞疆王比以往那个更令他不寒而栗。
身侧的密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响,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朝他们逼近。丞疆王啧了一声,“来得这么慢。”
几秒后,一条足以睥睨巨蟒的白蛇窜出来,朝丞疆王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丞疆王侧坐在它身上,视线扫过林丞时咕哝了一句“娇气”。
白蛇扭过头来,用那双瘆人的血红大眼注视林丞。林丞彻底没了唇色,几乎要吓昏过去。
他感觉一个冰凉黏腻的东西缠在了腰间,然后身体乍然腾空,几秒后又稳稳当当地落在丞疆王身边。
丞疆王伸出手来,揽住了林丞的腰,让他不至于从蛇身上栽下去。然后,他抬手抚摸白蛇皙白如玉的鳞片,声音散漫:“慢一点,他胆子小。”
白蛇应声而动,沿着山路簌簌前行,林丞终于明白那几个青年为什么忽然就消失了。
估计都和丞疆王一样,各自有各自的坐骑。
他们几乎一直在密林里穿行,走了好半晌,来到一处长满芦苇的藻泽地。一栋青灰色的吊脚楼坐落在沼泽正中央,一层廊道连通木栈道,笔直地通到泥沼外。
这个木栈道很简朴,两侧没有围栏。丞疆王揽着他跳下蛇身,抬腿迈上栈道,步伐徐徐地向前走。
白蛇钻进一旁的灌木丛,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这一路,林丞心绪平息了不少。他默默跟在后面,感觉丞疆王应该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不然不会离群独居在沼泽地。
踩踏木栈道的脚步声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声音似乎惊动了栖息在芦苇荡里的生物。
眨眼间,几条鳄鱼探出头来,直朝林丞逼近。走在前面的丞疆王拂手一挥,那些鳄鱼就立刻掉头,消失在苍茫碧草中。
林丞缓缓松了一口气,提心吊胆地跟着进了吊脚楼。
一楼厅堂陈设和酋长家相差不大,只是地上多出来许多毒物,蜈蚣蝎子爬得满地都是,简直就是个毒窝。
一条竹叶青懒洋洋地趴在门框上,尾巴垂下来,林丞登时抓住了丞疆王的衣袖,瑟缩在他身后,走不动路了。
丞疆王回眸看他。
眼前人身形偏瘦,而且瘦得很匀称,好似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哪怕罩着长衫,也能从松垮的腰身和盈盈一握的窄肩窥见几分身段,还能隐隐看出翘臀。
大抵是惊惧过度,那张好看得令人一眼惊艳的脸褪去了血色,显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白,薄唇也轻轻抿了起来,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睁得更大了,长直浓密的睫毛簌簌颤抖着,沉淀在眉宇间的情绪很真实,不像弄虚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