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疆王定定地看着他,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不知是在审视他,还是被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皮囊晃住了心神。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似有几分无奈:“那老不死的怎么会选你做少主。”
林丞:“……”
丞疆王清了清嗓子,地上的蛊虫立即四散着躲开,毒蛇也攀着木墙向上爬,眨眼间就不见了,速度快得仿佛一切都是场幻觉。
林丞怀疑自己还在幻境里。他抓着丞疆王的衣袖,泛白的指尖微微颤抖,战战兢兢地跟着丞疆王上了二楼。
这里应该是他的起居室,分里外两间,用落地花罩门隔开。
外间不算大,靠窗摆着一方竹榻,墙边摆着藤编桌椅,还有几个矮架。
里间大外间数倍,靠墙摆放着两米多宽的四柱床,床周围着红纱帐,床侧斜着一道八扇折叠屏风,后面应该摆着浴桶。
另一侧整齐排列着数个博古架,上面摆着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很多竹简。
博古架前方有一块地毯那么大的凉席,正中央是一方矮腿书案。
丞疆王径自进了里间,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跪下。”
没等林丞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膝盖一痛,身体再次不听使唤,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丞疆王眉宇略微放松了几分,扬起眼尾满意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来,捏着林丞的下巴,左右端详一番,轻叹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死了实在可惜。”
闻言,林丞心尖一颤。
林丞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江川说的是廖鸿雪,下意识想解释什么,随后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解释的,就说:“在家养伤呢。”
“你们这是要搬出去?”他问。
“对。”江川神色不太自然,“我们至少要走访一个月,就从族长家搬出来了。”
话题聊到这其实就差不多了,但林丞被方清珏欲言又止的视线勾起了好奇心,偏开目光看了过去。
“你和他以前就认识吗?”方清珏问。
这两个人不愧是一家的,说话总让人反应不过来。林丞过了几秒才回:“刚认识没多久。”
江川:“那你给丞疆王上过香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几乎没有关联,但林丞还是回答了:“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江川和方清珏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别去上香。”方清珏一本正经地说,“我听其他支系的苗族说,丞疆王其实是个邪神。”
“邪神?”
“网上不是有句老话么。”江川解释:“苗疆是苗疆,苗族是苗族。苗族不承认他们,这你知道吧?”
林丞“啊——”了很长一声,“你说的是这个邪神啊,那确实是有这个说法。苗疆和其他支系不一样,他们是主动叛逃,不是因为战乱天灾被迫迁移,所以一直不受其他支系认可。”
“不只是这样。”江川说,“他们觉得丞疆王会精神操控,供奉他的人都会被控制。”
这个说法就太玄幻了。
林丞想起梦里那个略显青涩的丞疆王,心道,他如果真这么厉害,就不会因为爱上公子珩而引起民怨了。
“总之,千万别去上香。”
江川苦口婆心的叮嘱没一会儿就被林丞抛之脑后。他站在之前吃的那家米粉店门口,给廖鸿雪拨了通语音。
“想好吃什么没?”
阴云未散,浅淡的光微微把青石板路烘亮,野猫窝在上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林丞的眉眼也被晕染得更加柔和,眼里波动着缱绻的光。他被浮动在空气中的米香勾响了肚子,然后听见廖鸿雪低哑的声音:“……没。”
“米粉吃不吃?”
“嗯……”他清了清嗓子,“吃。”
这个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挂在林丞身上的人,一上午发了好几十条语音消息撒娇的人,此刻接到林丞的电话并没有很高兴。
林丞感觉他刻意压着声音,像是怕被听出什么。他按了几下音量增加键,然后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戳破。
还是装作不知道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