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短暂地犹豫了一瞬,觉得有些事还是说清比较好。
“廖鸿雪,”他嗓音蓦然沉了下去,“你在我床上干嘛呢?”
“我……”
廖鸿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
午后的风藏着似有若无的燥意,林丞喉结滚动几圈,沉默着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打开,张嘴叼出一根,然后把烟揣回去,再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用力猛吸了好几口。
轻烟绕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上来,袅袅烟雾冲淡了沉淀在他眼中的晦涩,也模糊了漂亮过盛的轮廓,氤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林丞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廖鸿雪。”
廖鸿雪停了下来。
“你可能不信,我没喜欢过什么人。”林丞在夏风中吞吐着烟雾,尽量装平静,“你是第一个。”
“我没想暧昧不清,也没有玩的意思。”
廖鸿雪似是不大相信,也像难掩激动地自言自语:“哥哥的意思是……”
“这件事怪我,一直没和你敞开说,让你觉得我可能只是想搞一段艳遇。”林丞声音真诚,态度坦荡,“我很喜欢你。”
“喜欢得连我自己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我们刚认识几天,但我却把以后所有事都想好了。”
廖鸿雪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林丞重重地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来,缭缭烟雾在风中缓缓散开,为温柔谦逊的轮廓添了层柔和滤镜。
“我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他用情人间才会有的温柔嗓音喊廖鸿雪的名字,“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你现在还太小了。”
“我一直没有谈这些,不是故意吊着你,是想把选择权交给你。”
廖鸿雪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林丞没回答。
“对不起,我……没想让你听出来。我不是故意撩拨你做什么。我就是——”廖鸿雪哑着嗓子,用高。潮后很慵懒,也分外性感的嗓音说:
丞疆王再回来时,脸色明显很臭。
他开始带林丞出门,允许林丞在这座山附近活动。后来可能是见林丞足够安分,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他。
林丞渐渐熟悉了九廖族,发现只有丞疆王管辖的苗民对他的敌意没那么明显,其他几个部落的人都恨不得食他骨啖他肉。
这让他有一种危机感,总觉得老酋长早晚会要他的命。
那天迷晕他的,也就是丞疆王口中的三妹,是部落的大祭司,掌祭祀刑罚。九廖部落由九个部落组成,每个部落都由酋长的子女分别掌管。因为部落的规模很大,占地面积广,所以他们都住得很远,平时见不到,只有每月定期到酋长那里汇报时才会碰面。
林丞跟着去了两次,酋长看过来的目光都很古怪,而且越来越古怪,像是惊讶他怎么还没死。
丞疆王其他几个兄妹看过来的眼神也差不多。
九廖族的人从小炼蛊,有的蛊有很明显的驻颜效果,所以不论男女老少,颜值都不低。但酋长的九个儿女俊俏得非常突出,其中有个一看就很风流的,一看见林丞就找各种机会过来搭话。
他手背有黑蜘蛛刺青,好似还会动,看得林丞生理不适,所以总躲着他。
丞疆王是少酋长,每次都会被留下单独谈话。林丞等在外面,几乎无处可躲,每次都被其他几兄妹逮个正着。
他们以为林丞听不懂苗语,说的话很不好听。大祭司总是训斥他们,然后再欲言又止地问林丞“过的怎么样”。
她说她负责看守蛊林,逮捕擅入者是职责。
她说她没想要林丞的命,毕竟他是公子珩。
她说她也没想到丞蜀会放弃营救,拒绝和谈。
林丞知晓故事的走向,所以并没有很惊讶。但是听完大祭司的话,心里乍然涌起很浓重的悲伤。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风流浪子还要笑嘻嘻地往面前凑,举止也很放肆:“你总躲着我干嘛?”
林丞没好气地问:“有事?”
“你长得细皮嫩肉的,被他做成人皮蛊实在可惜,要不要来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