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长得没他好看吗?”
林丞的心突然被攥紧了。
他发现他就是见不得廖鸿雪委屈,廖鸿雪一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他就莫名心软。
“廖鸿雪,我在听他们说话,没看人。”
“是么——”廖鸿雪眼里的信任不多,“林丞阿哥想知道什么?说不定我也知道呢。”
今天是被囚禁的第三天,他大概摸清了廖鸿雪的脾气,这种程度的对抗不会让他升起暴虐的念头。
果然,廖鸿雪只是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先把碗放到了一边,免得一会撒得到处都是。
“丞哥,换个要求怎么样,”廖鸿雪抬起眼,用一种很随意的态度建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丞立刻说:“我先离开这里。”
廖鸿雪并不当回事:“不行呢。”
林丞垂下眼睫,没有斥责廖鸿雪说话不算数,只是无声地盯着床面,拒绝和他对视。
廖鸿雪笑了笑,转瞬换了副面孔,声音淡淡:“你身体里的蛊不稳定,我需要时刻观察它的情况,就算给你穿上了,还是要脱下来。”
眼见他开始正面回答问题,林丞忙抬起头,追问道:“我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
少年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歪了歪脑袋:“丞哥这样聪明,难道猜不出来吗?”
突然痊愈的身体,变得清明的双眼,廖鸿雪手腕上的割痕,阿雅曾经说过的传说……
林丞的脑子开始线性运作,将一个个线索串联,答案呼之欲出。
廖鸿雪看起来很虚弱,似乎都没力气睁眼了,闻言只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林丞找准血管,给他推了一支血清,然后解开他腰裤间的系带,把裤腰褪至胯骨,用碘酒擦拭伤口。
处理干净淤血,他把雷公藤的叶子捣碎,敷在患处,又用纱布盖住,以医用粘性胶带固定。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他把廖鸿雪的裤腰提了回去。
廖鸿雪没吭声,闭着眼睡熟了。
林丞起身去洗了洗手。
廖鸿雪是救他才变成这样的,于情于理,林丞都不应该不管。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投湿毛巾守在床边,时不时给廖鸿雪擦擦额头的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子夜悄然来临,原本睡得正熟的廖鸿雪忽然拧紧了眉头,捂着心口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林丞本来都困得差点睡着了,见状立刻精神过来,俯身握住廖鸿雪的肩膀,“怎么了?哪里难受?”
仅仅一瞬间,廖鸿雪脸上就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五官也拧成一团,疼得直抽气。
“林丞阿哥……”他声音虚弱至极,汗液顺着下颌淌下来,立刻就洇湿了被褥:“好疼……”
林丞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怎么会这样,是药物相冲吗?”
如今这个情况,他实在不敢贸然喂廖鸿雪止痛药,只好尝试着把人扶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别——”廖鸿雪抓着林丞的胳膊,仰头看过来。他面无血色,唇色惨白,嘴唇干得起皮,虚弱得像是得了绝症:“没用的……”
见他始终捂着心口,林丞明白过来:“是心脏疼?”
可蛊毒怎么会引起心脏疼?
廖鸿雪好似疼得说不出话。
他趴在床上,脸埋枕头里,不肯让林丞看见此刻的模样。
但他也不愿放开林丞,手紧紧攥着林丞的胳膊。林丞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身体时不时就会抽搐,仿佛痛潮并不是持续的,而是一阵接一阵的。
夜深人静,房间里很安静,能听清从他喉咙里发出的,非常痛苦的低吟,明显是已在极力克制,却怎么都克制不住才泄出来的声音。
“廖鸿雪……”
林丞坐立难安,却又无能为力,看着廖鸿雪在床上痛苦扭曲,心里就跟捂了块热毛巾似的喘不上气。
“廖鸿雪。”
林丞趴在床边,用手抚开彻底散掉的长发,才发现廖鸿雪闭着眼,用牙紧咬着枕边,咬得牙齿咯吱咯吱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