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大概就和养一只听话的狗一样,掌握他的生死和情绪,会让人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林丞拢紧了身上的毛毯,涩声道:“我要穿衣服。”
被关在笼子里的观赏动物尚且有皮毛蔽体,可他却总是赤身裸体,毫无尊严。
廖鸿雪不以为意,再起舀起一勺热粥递到他嘴边,轻轻碰了碰那闭合的唇瓣。
林丞略显倔强地微微偏过头,无声地表达抗议。
林丞奇怪极了。
族长没介绍的意思也就算了,怎么廖鸿雪也不打招呼呢?这两个人彼此视而不见,关系好像不怎么样。
思虑间,廖鸿雪已走上了楼。他本来面无表情,瞧着颇为阴冷。但一看见林丞,他就立刻扬起了眼尾,嗓音清甜地打招呼:“林丞阿哥,你醒啦?”
林丞瞧他神清气爽的样子,估摸他是没事了,便弯翘着唇,“嗯”了一声。
楼梯正对面摆放着藤桌藤椅,廖鸿雪把保温袋放在藤桌上,“饿了吧?我买了你爱吃的米粉。”
林丞听罢,双眼微微眯缝起来,倚着廊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廖鸿雪。
他这人素来温和,只有不动声色地盯着你看不说话时才有压迫感。廖鸿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挂在脸上的笑都有点僵:“……怎么了?”
林丞:“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米粉?”
廖鸿雪想也不想地回答:“阿能说的呀!”
他反应太过自然,让林丞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苗疆人喜食糯米,经常吃糍粑,月亮粑粑,茶饼之类的糯叽叽的食物。林丞不爱吃这些,也吃不惯酸汤和折耳根,刚来的那几天一直在啃面包。
族长发现后,好像确实是把糯米饭换成了米粉。
林丞起身走过去,拉开藤椅坐下来,见廖鸿雪用乐扣盒装的米粉。
他打开盖子,把没有折耳根的那一碗推了过来。林丞顿了顿,语气比刚刚放缓许多,却未完全放下戒心:“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不吃折耳根的?”
“猜的,外面的人基本都吃不惯。”廖鸿雪眯起眼睛,笑得纯良童真,“我聪不聪明?”
“聪明。”林丞低头吃了口米粉。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快速过了遍和廖鸿雪相处的所有细节。这个人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滴水不漏,有时候连林丞都看不透。
篱笆院里,在树下乘凉的两个人还在聊丞疆王。那个青年似乎会吹芦笙了,捧着它吹了一段林丞很熟悉的旋律。
“这小调缠缠绵绵的,不像祭祀曲……”
“确实不是。”族长解释,“这是王神唱的山歌,叫《月下调》,他飞升后大家才用这个曲子祭祀,然后就传下来了。”
“古苗语晦涩难懂,这首要不是用来祭祀,估计早就失传了吧。”
林丞心里一惊,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他们。
原来这不是祭祀用曲。
这是丞疆王当年唱的情歌!
怪不得考古队七八个人,丞疆王却独独纠缠他,他在墓里跳祈神舞时唱的就是这首歌。
有团东西突然堵住了胸口,堵得林丞异常烦闷,瞬间就没了胃口。他放下竹筷,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不唱歌壮胆了。
现在倒好。
惹了个甩都甩不掉的祖宗。
他望着篱笆院怔怔出神,没注意廖鸿雪耷拉下脸,眼神阴鸷地睨向树下的文艺青年。
“为何一直盯着他看。”廖鸿雪嗓音阴沉,话中带刺,“是喜欢那张脸?”
这话很古怪,听得人心里不适。林丞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审视着廖鸿雪,眉眼间透着淡淡的不悦。
“对不起,我刚刚态度不好。”廖鸿雪低垂着头,表情和语气都甚是委屈,“我就是有点嫉妒。”
“林丞阿哥,我就坐在你对面,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你都没怎么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