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粑十个串成一串,外婆把煮好的粽粑拎起来,扯了一只递给林丞吃,之后便一串一串挂在通风的窗户下边。
与大城市里的粽子不一样,这个寨子里的粽粑是用五种植物的叶液将粽馅染成红、黄、蓝、黑、白五种颜色。
林丞一边吃,一边听外婆絮叨:“听说那四个孩子被捞起来时已经晕了,回家发起了高烧,也不知是不是中了蛊,那四家的大人跑去求苗王哩。”
林丞哦了一声,事不关己地继续吃着粽子。
外婆叹了一口气:“不过苗王从不给人解蛊的,估计求了也是白求哩。”
林丞嗯了一声,继续吃。
吃完一个,林丞对外婆说粽粑太好吃了,能不能给他一串送人。
外婆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她这外孙在寨子里一向独来独往,从不跟寨子里的同龄人玩。
“丞丞交到朋友了?”
林丞:“……”
朋友?
林丞摇摇头:“只是帮过我而已。”
外婆又问:“是你请他帮忙的还是他主动帮的?”
不等林丞回答,外婆自然是知道外孙的,好强得很,哪会主动求人帮忙?
外婆说:“丞丞,人家都主动帮你了,怎么不算朋友?”
林丞:“……”
拎着一串粽粑上山的时候林丞想:
他和那小子算朋友吗?
不算吧?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山腰处了,林丞遥望了一眼,牛叔那一伙人还在跪着高呼,声音都喊得嘶哑了。
林丞瞥了一眼,便绕道进了吊脚楼,二楼客厅的木门敞着,隐约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高呼声。
但廖鸿雪置若罔闻,他托着下巴,靠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那只幽蓝色的甲壳虫趴在小书桌上,仰头冲他吱吱吱。
廖鸿雪听完,轻轻啊了一声:“端午节想吃粽粑啊?你这可为难我了,阿妈都没来得及教我怎么做就死了……”
刚走到客厅门口的林丞:“……”
林丞敲了敲木门,走进去,将那串粽粑搁在小书桌上: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在桥上帮了我,这是林礼。”
廖鸿雪垂眸看着那串粽粑,不知在想什么,没说话,那只甲壳虫倒是兴奋地仰头冲着林丞吱吱叫。
叫得超大声!
那声音,就算是林丞也能分辨得出来是激动和开心的声音。
林丞笑了。
虽然他一向讨厌虫子,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这只虫看着没那么讨厌了。
他余光又瞟了一眼廖鸿雪,不满地扬眉道:“虫子都知道感林,怎么某些人还不如虫子会做人呢?”
廖鸿雪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托着下巴戏谑一笑:“要是这么会做人,就不会被人骂神经病了。”
林丞:“……”
不过现在,他不仅修炼到了不生气的境界,还能融入神经病的脑回路了。
“那神经病也和我们正常人一样会吃粽子吧?”
要是这小子敢说不吃,
那他就拎起走人!
不等廖鸿雪回答,甲壳虫那颗芝麻般的小脑袋就疯狂点头,果断、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主人。
廖鸿雪没能等来预想中的惊慌询问或笨拙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