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炽从未亲眼见过妖族,却听师长们说过无数关於妖魔的传说。
那是“妖魔”二字的源头,是茹毛饮血、无恶不作的怪物。
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可眼前这位,妖魔中毫无疑问的佼佼者,一位强大的妖圣,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爪牙,乖巧地跟在先生身侧。
而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妖女脸上非但没有屈辱或愤怒,反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痴迷。
与她们看向先生时的那种不同,反倒像是饿狼瞥见了最合心意的猎物,贪婪又灼热。
但这已经足够奇怪,足够顛覆她的认知了!
阿炽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担忧导致了幻觉。
或是昭华师祖为了安抚她们,施展了什么高深的幻术。
直到祝余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
“辛苦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之后,她才猛然清醒,灵魂里发出尖锐爆鸣——
我超!
这声吶喊在她脑海里反覆迴荡,余音绕耳,震得她半晌回不过神。
直至此刻,坐在他们的小院里,她依然没能完全接受这离奇的现实。
看向那白髮妖女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眼珠子都在颤。
她下意识地转头,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昭华师祖,却见后者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世间万物皆不足以扰其心境的模样。
她像是根本没有关注这场闹剧,又像是早已將一切尽收眼底,瞭然於胸。
师祖她…不会是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所以从头到尾才如此淡定的吧?
想到此,阿炽心头一阵气闷,既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有些窘迫,又忍不住对那妖女生出几分敌意。
尤其是瞥见那妖女看向先生的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肉,更是让她心头火起,只觉得格外扎眼。
似是感知到她不善的视线,那白髮妖女竟偏过头,朝她嫵媚一笑。
她在挑衅!
妖女!
阿炽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祝余也將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想著之后再好好安慰,便开口说起將这妖女留在身边的原因,以及自己用血契之术將她束缚之事。
见祝余主意已定,语气坚决,絳离与雪儿虽仍对玄影心存芥蒂,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充满警惕与不善。
但也知晓祝余自有考量,便不再多言,只是各自沉默著,神色复杂。
阿炽虽心头仍有不甘,却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狠狠剜了玄影一眼,別过脸去。
玄影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
目光从絳离、雪儿、阿炽三女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昭华身上。
这女人,她看不透,也摸不准。
有趣。
看来,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与此同时,寄居於前世躯壳中的,属於现世的玄影意识,悠悠转醒。
在前世的自己吸祝余血的时候,因观感过於真实,衝击太过强烈,她竟眼前一黑,当场晕过去了。
醒来之后,昏迷时发生的一切都涌入她的脑子里。
唔…
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