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冥幽惊骇欲绝,本能地想要凝聚最后的心神抵御这股恐怖的威压。
却见昭华那双澄澈的蓝眸,陡然间金光大盛!
耀眼的金光如旭日初升,原本圆润的瞳孔,竟化作了竖瞳,凌厉威严!
一对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玉髓雕琢而成的龙角虚影,在她光洁的额前浮现。
眼角周围,爬上细密华美的银色龙鳞纹路。
无法言说的威势碾压而来!
冥幽颤抖不已。
龙!
真龙!
他虽没见过龙族,可这些明显的特徵一现,以凤族对龙族的执著,怎可能认不出眼前存在的真身!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怨毒、愤怒、不甘,尽数被这股威压碾碎。
视线里,只剩下昭华那双金色的竖瞳,宛如两轮高悬天际的烈日,照耀得他睁不开眼。
紧接著,似乎有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中响起,说了些什么。
然后,冥幽便惊恐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开始陈述。
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隱秘,竹筒倒豆子般,毫无保留地诉说出来。
祝余静立一旁,听见这先前抵死不从的冥凰长老,在师尊龙威之下,吐露过往:
“千年前…我族少主欲重振冥凰一族广纳贤才,其间有一浑身笼罩黑雾之妖前来投靠,自称“幽蚀魔”。”
“此魔…不以正面廝杀见长,气息亦古怪。族中多数长老反对接纳,然少主…不知看中其何种特殊能为,力排眾议,將其收归麾下。甚而举荐其进入妖族中枢『钦天监修习秘术…”
“其学成归来后,凭藉一手神鬼莫测的占卜推演之术,屡屡料敌机先,为我族规避灾劫,谋取利益。”
“冥凰得以在那段时期飞速发展,少主对其愈发倚重,破格擢升其为长老…”
“后来…此魔曾推演到妖庭內部將生大乱,试图斡旋阻止,未果…
“…妖庭崩解之战爆发后,他又一次推演,算出少主將有死劫,苦劝少主莫要参战,亦未果…”
“接连受挫后,此魔意志似颇受打击,心灰意冷,於某日独自离去,从此销声匿跡,不知所踪。…”
“直到,大约十年前。他…突然回归冥炎谷…带来了一种可沟通『天外、引渡『异力的诡异法门…言说可藉此復活我先祖英灵,重振冥凰…”
“我等走投无路,试了一次,竟真的见先祖的骸骨重现生机!於是便孤注一掷,集中全族资源,助他开启大阵,復活先祖…”
“谁料…进行到最关键时,那『幽影魔…竟突然发难,盗走少主遗骸,叛族而去!只留下这烂摊子与我等!”
听冥幽残魂在昭华的真龙威压下,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祝余与昭华对视一眼,心中皆有明悟。
昭华收回施加在冥幽残魂上的龙威,让其意识重新陷入禁錮,沉吟道:
“那自称『幽蚀魔的妖物,其真身,无疑便是当年漏网的域外邪物。”
“看样子,他侥倖躲过了上古时期龙族的清扫,一直潜藏蛰伏,直至妖庭时代,方才活跃起来。”
“那他如此处心积虑,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祝余追问,“是与天外那些被龙族阻挡的同类里应外合,入侵此界?”
“可若真有此打算,他更应留在冥凰,助其先祖復甦,培植一股强大的內应势力才对。为何偏偏在关键时刻,带著一具尸体独自跑路?”
他越想越觉得矛盾:
“难道…他真是感念当年少主的知遇之恩,推算出冥凰必亡,所以只想带走少主的遗体以求保全?可若真有这份『忠诚,为何对冥凰大部见死不救?他的『效忠对象,仅限於少主一人?”
昭华轻轻摇头,轻声道:“忠诚、恩遇、情义…此世生灵因魂魄俱全、七情交织,方有这些复杂心绪,会因爱而护,因恩而报,因惧而逃,因痛而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