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祝余,神色坦然:
“这条命,本就是公子当年在九凤牢中施以援手,后又蒙月之民搭救,才侥倖留存至今。如今如何处置,但凭公子一言而决,赤凰绝无怨言。”
“只不过…”
她抬起眼眸,直视祝余,里面除了坦然,还多了一抹期待:
“若公子愿意给一线生机,赤凰斗胆,尚有一事相求。”
“说。”
祝余示意她直言。
赤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视祝余:
“我请求…一个真正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见祝余神色不变,继续道:
“我知道,以我过往所行之事难获信任。但我可立下血誓魂契,余生愿听凭差遣,戴罪立功。只求…一个將功折罪,不再被过去阴影笼罩的可能。
她的语气诚恳,眼神坦荡,再无半分昔日的算计与闪烁。
而这,也正是祝余心中所考虑的。
瀚海地处极西,无论未来是西征的九凤主力捲土重来,还是更西方那些由龙族前辈们建立的国度或势力东进,月之民的地下城都是首当其衝的前线。
这里需要强大可靠的战力驻守。
如今的赤凰,歷经百年沉寂,心性蜕变,实力也比百年前更强了。
且主动提出以魂契约束,確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拥有圣境修为的祝余也不用试探或考验她什么,一眼能看出赤凰没有说谎。
“看来你这百年,没白坐。”祝余笑了笑,“除了反思,看来也想了很多。”
赤凰坦然道:
“閒来无事,总得找些事情琢磨。”
祝余未置可否,也没立刻应允,转而问一旁的月之民长老:
“长老,另外两位化形妖族是何状况?名字,是否是云鳶和丹翎?”
长老如实回稟:
“没错。那位名唤云鳶的青衣鸟妖,自被关押以来,大多时间沉默不语,神情漠然,似对一切都已不抱希望,心如死灰。”
“而那位红衣的丹翎,则情绪较为激动,时常追问赤凰的下落与安危,对我等的管束也颇为牴触,不甚配合。”
祝余听罢,看向赤凰:
“她们二人,当年皆是你的直属下属,尤其是丹翎,对你忠心耿耿。”
“既然你有心重新开始,那么,劝服她们接受现实,配合后续安排,便是你第一个任务。如何?”
赤凰没有丝毫犹豫,郑重頷首:
“赤凰领命。定当尽力说服她们。云鳶她…心结甚深,或需些时日。丹翎性子虽烈,却重情义,我会与她说明。”
“好,之后我再来看你,多保重。”
祝余不再多言,示意长老重新闭合牢门,只留赤凰在內思考如何与旧部沟通。
他则带著眾人先行离开了监牢区域。
来到外面相对开阔的殿堂迴廊,祝余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玄影,提起了云鳶:
“影儿,云鳶她…毕竟曾经是最早照顾你、陪伴你长大的。虽然后来…但终究有过一段情分。你…可要单独去见见她?”
云鳶也曾是玄凰一族的属妖,严格上来说甚至是玄影的侍女。
只不过后来倒向了九凤。
玄影双眸微微一闪,又归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