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高得惊人。
当天,这道命令便通过加密的紧急传讯渠道,跨越万里,送达了正在银峰山以北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那支镇南军偏师手中。
领军的,是一位曾在镇南军中担任偏將,后被选拔接受老祖指点的新锐將领。
接到传讯时,他刚刚指挥麾下骑兵,以雷霆之势攻破了又一个负隅顽抗的游牧部落大帐,正意气风发地清点著缴获的牛羊、马匹与少量粗糙的兵器甲冑。
打开玉简,神识探入,这位偏將以及闻讯聚拢过来的几名中层將校,脸上兴奋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愕然与不解。
玉简內的命令很明確:
“暂停攻势,各部有序后撤三十里,巩固战线,加强警戒,不得冒进。后续动向,等候进一步指令。”
停下?
在这个时候?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甘与疑惑。
眼下正是士气如虹、连战连捷的大好局面,敌人虽然抵抗顽强,但明显已显疲態,各部损失惨重。
为何不一鼓作气,將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之辈彻底扫平,永绝后患?
反而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下来,甚至还要后撤?
有脾气火爆的校尉忍不住低声抱怨:
“该不会是镇西军大营里那些傢伙,看咱们打得风生水起,战功捞得盆满钵满,眼红心热,怕咱们把功劳全抢了,在陛下和老祖面前进了什么谗言吧?”
诸军之间,尤其是不同体系调派而来的部队,关係从来算不上亲密无间,互相较劲、猜疑是常有的事。
这支主要由镇南军精锐组成的精骑,与镇西军老部队之间,难免有些隔阂。
此刻遭遇突兀的撤退命令,他们本能地怀疑是镇西军在背后使了绊子。
偏將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但最后还是长长嘆了口气,旋即严肃起来:
“都闭嘴!这是老祖亲口下达的諭令!玉简为凭,印记为证!”
他將玉简示於眾人,那上面属於武怀瑜的独特气息做不得假。
女帝的命令,他们或许还能斟酌请示,但老祖之令,唯有听令行事。
他环视眾將,沉声道:“传令下去,停止追击,放弃部分不易携带的缴获,迅速收拢部队,清点人员伤亡与物资损耗。一刻后,全军开拔,向南后撤三十里驻扎,构筑工事,转入防御!”
“將军…”仍有部下不甘。
“撤!”偏將斩钉截铁,“执行命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眾人见主將態度如此坚决,知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纵然心中百般不解与憋屈,也只能抱拳领命:
“末將遵令!”
很快,这支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精锐骑军迅速行动起来,整队集结。
烟尘再起,却是朝著南方,朝著来时路的方向滚滚而去。
……
远处,一座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片草原的山峰之上。
几名蛮族打扮的男子,正静静地佇立在山岩边缘,遥望著大炎骑军远去时扬起的烟尘。
其中一名满脸青色兽纹的男子皱紧了眉头,声音低沉:
“这些南人,怎么突然撤了?攻势正猛,为何不乘胜追击?他们是看出什么了?”
他身旁,一个身材更加高大魁梧,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嘿嘿一笑,声音沙哑:
“看没看出什么不重要。他们撤了,那正好。他们不进,咱们进,不就行了?”
“这一仗,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