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北方,无尽草原深处。
一条浑浊宽阔的大河蜿蜒流淌,滋养著两岸丰茂的草场。
此刻,大河之畔,却是另一番令人窒息的景象。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大批骑兵正在此地匯聚。
人马嘶鸣,烟尘蔽日。
不同部落、不同装束的战士们骑著各式各样的坐骑,战马、巨狼、甚至还有少数体型庞大,披著骨甲的怪异驼兽。
他们打著形形色色、新旧不一的旗帜,从草原的各个方向涌来,在这河畔平原上形成一片涌动的人海与兽潮。
隨军而来的牛羊牲畜更是难以计数,挤满了河岸远处的草场,腥膻的气味混合著尘土、汗水与皮革的味道,冲天而起。
营地正中。
一顶格外巨大,以洁白兽皮和金银装饰的华丽王帐內。
气氛却与帐外肃杀壮观的集结景象截然不同,嘈杂得如同市井菜场。
“什么?南人不动了??他们怎么能不动了?”
“不仅不动,他们甚至还退出去了!”
“烧杀抢掠完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绝不能放他们离开!”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勉强压下了帐內沸反盈天的喧囂。
只见大帐中铺著兽毯的高台上,端坐著两人。
左边一位,是个身高近九尺,铁塔般的壮汉,他满脸虬髯,肤色古铜,一双环眼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仅仅坐在那里,就散发出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
右边一位,则显得诡异许多。
他身形乾瘦,披著一件由各种兽骨、羽毛、彩色石子串联而成的奇异长袍,脸上涂抹著暗红色的油彩,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手中握著一根顶端镶嵌著骷髏,缠绕著彩色布条的法杖。
壮汉左手握拳,捏的咯咯响,脸色阴沉。
面前,是围得水泄不通,唾沫横飞的各部头领们。
“大可汗!大萨满!”
一个满脸横肉,禿顶鋥亮的部落首领挤到最前面,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声音洪亮地吼道:
“那支南人的骑兵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他们就一千人!一千人!在我们的草原上横衝直撞了半个月!像撵兔子一样追著我们的人杀!”
“我的部落被他们抢走了三百头最好的战马,五百头牛!还有两个最肥美的草场被他们烧了!这个冬天我的族人要怎么过?!”
“就是!”
另一个披著狐皮的中年头领立刻附和,他声音尖利:
“我韃罗部派出去的两个百人队,一个都没回来!全填进去了!那可都是我部落里最好的猎人!”
“南人抢了东西,杀了人,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大萨满,您不是说天神保佑,这次一定能给南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吗?教训在哪儿?我看是我们被教训了!”
“我们血蛮部损失更大!”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著哭腔。
“南人攻破了我们的冬营地!抢走了所有的粮食和过冬的皮毛!老人和孩子怎么办?!”
“大可汗,大萨满,你们给的灵药强是强,但…但那只给勇士们勇气,不给力量,它…它也没用啊!”
“就是啊大可汗!您得为我们做主!”
“我等奉您为主,但也不能让勇士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