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牛羊都被南人抢光了,咱们过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头领们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帐內唾沫横飞,抱怨声、哭喊声混成一团,几乎要將结实的帐篷顶给掀翻。
大可汗脸色铁青,环眼扫视著这些吵吵嚷嚷的头领,胸膛微微起伏。
一个个的,话说得好听。
实际上想要什么他能不清楚?
他们真正在乎的,是能从作为盟主的自己这里,榨取到多少实实在在的利益。
那些死去的也不过都是些不受重视的小部落,其中不乏本来就快养不活,打算南下找南人打秋风,顺便消耗掉的老弱病残。
当初拿到好处的时候,这些头领都是赌咒发誓,表示愿为马前卒。
结果这次开始多久,就嚷嚷损失太大,要补偿了?
一群餵不饱的豺狼!
若不是需要藉助他们的力量,完成那件大事…
他强压下怒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如闷雷,再次让帐內安静了些许。
“都给我住口!”大可汗沉声道,“本汗既然將你们召集於此,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南人狡诈,突然撤退,確实出乎意料。”
“但这也正说明,他们怕了!他们知道再深入,必將陷入我草原儿郎的包围,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刀般扫过眾人:
“至於损失…哼,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哪有不损失的?”
“你们只看到眼前这点牛羊皮毛,却看不到即將到手的广阔草场、南人富庶的城镇、还有那无穷无尽的財富吗?!”
大可汗的怒吼暂时镇住了场面,但他知道,光靠空头许诺难以完全安抚这群贪婪又现实的豺狼。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
你们的部落都已经感受过狂血草的力量了吧?区区药汁,就能让最懦弱的牧羊人变成不惧生死的勇士!”
“这只是开始!只要你们真心实意听从天神的指引,跟隨本汗的脚步,更好的东西,少不了你们的!”
提到“狂血草”,帐內不少头领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之前的怨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那种服用后浑身热血沸腾,勇气倍增,伤痛都减轻了的神奇药草,確实让他们麾下的战士在之前的抵抗中发挥出了远超平常的战斗力。
“大可汗!”
那个禿顶的头领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搓著手道:
“狂血草是好,只增加血勇之气还是不够啊…南人兵器犀利,甲冑坚固,修为深厚,光不怕死衝上去,还是伤亡太大。”
“您这里还有没有更好用的灵药?比如能让力气变大,跑得更快,或者…刀枪不入的?”
“对对对!有没有能让箭射得更准,马跑得更持久的?”
“听说南人的修士能飞天遁地,咱们有没有那种…”
头领们再次七嘴八舌起来。
大可汗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大萨满。
后者扫过一张张充满渴望的脸,乾瘦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笑声:
“呵呵…天神的恩赐,无穷无尽。更好的灵药…自然是有。”
“新的铁骨丹与神行散,已在圣地炼製。入冬之前,自会按照各部出兵的多寡与功劳,送到你们各自的营地。”
“铁骨丹?”
“神行散?”
头领们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充满诱惑的名字,眼中光芒更盛。
“但是,”大萨满话锋一转,“天神的恩赐,只赐予忠诚和勇猛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