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苦笑:
“不过是些肺腑之言,陈年旧帐罢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依然愤愤难平的丹翎,以及远处低头沉默,像要將自己缩进石墙阴影里的云鳶。
又看著祝余和玄影,眼神变得坦然:
“方才的谈话,想必二位也已听到了。”
“听到了。”祝余点头,没有否认,“正好,也省得我们再多费口舌解释前因后果。”
赤凰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公子,还有…玄影殿下。事已至此,关於我们,关於这些,残存的妖族部眾,敢问…究竟作何安排?”
百年囚禁,大起大落,似乎真的磨去了她的稜角与幻想。
祝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边的玄影:
“影儿,你意下如何?”
玄影的目光这才从那个几乎要將自己埋起来的青色身影上移开,落在了赤凰的脸上。
她抱著胳膊,朱唇轻启:
“大祭司,你方才的话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过往罪孽,非一日可消。九凤之祸,你难辞其咎。”
“但念在你迷途知返,又在这牢中枯坐百年,静思己过,心性確有蜕变…死罪,可免。”
赤凰闻言,眼神放鬆了些许,但身体並未完全鬆懈,她知道,话还没说完。
“至於活罪么…”
玄影顿了顿,先是看了一眼虽然仍旧怒视云鳶,却也因她的话而略显紧张的丹翎,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僵硬的身影。
“便按你先前所说,立下血誓魂契,听候差遣。”
“什么?!”
丹翎猛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给大祭司下魂契?这怎么可以!
但不等她发表意见,赤凰已经拜服道谢:
“赤凰领命,一切全凭公子和殿下安排!”
见大祭司態度坚决,丹翎最终也只是颓然地嘆了口气,重重地坐了回去,和云鳶一左一右,都是面如死灰,跟两座雕像似的。
“很好。”玄影頷首。
“赤凰,你修为根基尚在,见识阅歷亦非寻常妖族可比。妖族確实还需要你这样经歷过挫折,看清了现实的存在。”
“所以,给你一个机会。”
“带著其他愿意真心归附,过往並无大恶的妖族残部,留在瀚海。”
“你们需在此地,赎清过往罪孽,安分守己。未来若有需要,你们或许还有用武之地。但若再生异心,或有不轨之举…”
赤凰一凛,深深看了玄影一眼,没有犹豫,起身,朝著玄影和祝余的方向,郑重地躬身一礼:
“赤凰…领命。必不负所托,竭力约束部眾,洗心革面。”
丹翎虽然有些耿耿於怀,满心不忿,但见大祭司已然表態,她也只能压下怒火,跟著赤凰一同行礼,瓮声瓮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