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海生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脚步没停,踩着巷子里泥泞的石板路,一步步走上出租屋的台阶。
木门被推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你可算回来了!”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沉雪急匆匆地从里屋冲出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门缝,飞快地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才猛地把门关上,转身紧紧盯着正走向厨房的翁海生,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出事了,出大事了!”沉雪的声音都在发颤,“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有人到处登记信息,已经来了好几拨了,我吓得一直不敢开门!”
翁海生走到灶台边,拿起一个搪瓷杯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干,才缓缓坐下,语气平静地问:“没说登记什么?为什么登记?”
“就登记外地人!”
沉雪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跟我都是外地来的,这事儿本来就瞒不住。可他们来得也太频繁了,刚才房东都被租客喊来了,估计是有人怀疑我们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租客还聚在房东身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手指时不时指向他们的出租屋,那模样就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我们快走吧,肯定是被发现了!”
沉雪转过身,一脸焦急地拉着翁海生的胳膊,“我在按摩场工作的时候,见多了这种场面,他们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除了你杀的那些人,香港最近也没别的大事了,不查我们查谁?”
翁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鸷,他猛地甩开沉雪的手,冷笑一声:“一群孬种!我就说现在的武林没一个好汉,果然没错!他们这么兴师动众地找我,恰恰证明我说的是对的,这武林早就该整治了!”
“可现在是热武器时代啊!”
沉雪有些胆颤心惊,声音里带着哀求,“你就算用杀戮唤醒武林又怎么样?他们有枪有警棍,根本不是对手!我们走吧,找个地方躲躲也好啊!”
翁海生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沉雪,眼神里的凶光让沉雪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说过要支持我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现在这点小事就想退缩?”
沉雪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认识的翁海生,原本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狠,但至少还有分寸,可自从封于修灭了王海生满门之后,他就彻底变了,变得越来越阴鸷,越来越极端。
在翁海生眼里,封于修就是他的偶像。
那个被师门欺负了十年,最后亲手终结了所有屈辱的武林巨擘。
他坚信,只有像封于修那样心狠手辣,才能在这个腐朽的武林里立足。
这次来香港,他一方面是想唤醒武林的热血,整治那些他眼中的败类。
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杀戮引出封于修,亲眼见见这位偶像。
在他看来,现在的武林人士,把武术当成了赚钱的工具,要么靠着一身功夫大肆敛财,要么靠着名气作威作福,要么就用武术为非作歹,早就违背了武术的本质。
这样的武林,必须由他来清理。
“可香港就这么大,他们迟早会找到我们的。”沉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翁海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里满是笃定:“我虽然不了解香港的这些势力,但我了解人性。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香港这么大,又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势力说了算的,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看着吧,我们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翁海生心里却也清楚,继续待在这里风险太大。
当天晚上,他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去了隔壁的市区。
港虽然不大,但想在茫茫人海里精确找到两个人,尤其是在这个监控稀少、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
他坚信,只要自己继续杀戮那些武林败类,那位偶像迟早会注意到他,会主动出来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