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矛盾到极致的感受。
她讨厌他的无礼,却又依赖他的治疗。
她抗拒他的接近,却又在夜深人静时隐隐期待他的到来。
“我这是怎么了?”单英坐起身,双手捂住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她盯着那道光斑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封于修离开前说的话。
“你师兄会杀了我。”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
但单英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如果夏侯武发现他们的治疗,确实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而那个男人会还手吗?以他的武功,师兄能赢吗?
单英不敢想下去。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后巷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废弃的木箱堆在墙角。
月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单英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这里。
是师兄吗?他会不会折返回来?
或者……是那个男人,其实他并没有离开?
这个念头让单英心跳加速。
她迅速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深深吸了几口气。
不能这样下去。
她对自己说,必须做个了断。
要么彻底拒绝封于修的治疗,忍受旧伤复发的痛苦,回归原本平静的生活。
要么……
单英摇摇头,不敢继续想那个要么。
她在房间里踱步,从窗前走到门边,又从门边走回窗前。
身体的轻松感提醒她治疗的效果,而良心的谴责又让她痛苦不堪。
最终,她停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的痕迹。
这副模样若被人看见,任谁都会多想。
单英拿起梳子,开始慢慢梳理长发。动作机械而重复,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小时候和夏侯武一起练功的场景。
师兄总是让着她,明明能轻松取胜,却故意露出破绽让她赢。
师父看在眼里,总是摇头叹气,说武儿,你这样护着她,她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武者。
后来师父去世,夏侯武果然接过了照顾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