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套质地柔软的细棉中衣,颜色是极淡的月白,触手温润。
还有一件同色的、更轻软的里衫。
料子比她平日穿的更细腻柔滑些。
这并非她惯常的衣物。
仿佛被什么烫到,她下意识地想将东西塞回去。
可手指却停住了,轻轻拢住了那柔软的衣料。
心跳有些失序,一种混合着轻微羞赧和某种破釜沉舟般决断的情绪,悄然弥漫。
她抿了抿唇,抓起那套衣物,又取下干净布巾,走向后间。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沐浴处,平时她只用木盆擦拭,今日却移开了角落的屏风,露出了后面那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
热水是现烧的。
她沉默地,近乎专注地将一桶桶热水注入浴桶,蒸汽渐渐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
水温调得适宜,温热的水汽很快包裹了她。
她褪去外衫,站在浴桶边,水雾朦胧中,身影有些看不真切。
那些曾被仔细疏导、按压过的地方,早已恢复如常。
可她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看不见,摸不着,却隐隐牵动着神经。
她踏入浴桶,温水温柔地漫过身体。
她让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闭上眼睛。
水波柔和地抚过肌肤,带来松弛,却也奇异地唤醒了一些记忆的碎片。
那触感,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和力道,与水流不同。
她在水里待了很久,直到指尖微皱,温热带来的松弛感蔓延开来,紧绷的心弦似乎也略略松缓。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准备,一种心照不宣、却又难以言明的准备。
终于,她起身,带起水声。
用布巾仔细拭干身体,水珠滚过细腻的肌肤,留下微凉的痕迹。
然后,她穿上了那套月白色的细棉中衣。
柔软的衣料贴上微温的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妥帖的触感。
料子比平日的更亲肤,更柔软,行动间几乎无声。
里衫也轻薄服帖,若有若无地勾勒着身形。
她从未如此穿着,有些不习惯,脸颊微热。
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个身影,湿发垂落,眸中似有水光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这不像平日那个端肃的自己。
她匆匆罩上一件素色的宽身外袍,粗糙的布料暂时遮掩了内里的不同,但那份柔软贴身的触感,却时刻提醒着她此刻的刻意。
她走到外间,没有点灯,任由暮色一点点浸染房间。
她坐在床边,背脊挺直,双手交迭放在膝上,像在等待某个既定的时刻,又像在坚守最后的阵地。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刻都被拉长。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虫鸣声细密起来。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预感,开始觉得那举动多余而尴尬,不安感再次涌上。
也许他根本不会来,也许那日的约定不过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