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海生……”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跟着你,不说想享什么福,不说想住大房子、开豪车……至少,也能吃饱穿暖,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的日子吧?”
“可你看看我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糟蹋人吗?”
翁海生听着她的话。
那些字句,像细密的针,扎进他心里最烦躁不安的地方。
没钱。
吃饭。
房租。
睡大街。
每一个词,都和他心里那个“侠客”的幻梦,格格不入。
侠客应该餐风饮露,快意恩仇,视金钱如粪土。
可现在,粪土能要了他的命。
烦。
说不出的烦。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他猛地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行了行了!”
他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得破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再跟我说这些废话了!烦死人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旧外套,胡乱套在身上。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停住了。
没回头。
背对着沈雪,肩膀绷得紧紧的。
然后,他吼了出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老子给你赚钱去!”
“老子就不信了!凭老子这一身的功夫,还能赚不到钱?还能让你跟着我受苦!”
说完。
他拧开门。
“哐当!”
门外是城寨深处更加幽暗的走廊,看不到光。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