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的,打量货物的。
鄙夷的,看垃圾的。
嫌恶的,躲瘟神的。
他挺直脊背,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或者说,用更大的冷漠反弹回去。
但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视着街上的车流与人影。
那些从豪华轿车里下来的,西装革履,腕表在灯光下反光。
那些从高档餐厅里走出的,珠光宝气,谈吐间带着挥金如土的气息。
哪些是目标?
哪些够肥?
哪些……看起来为富不仁?
他在心里快速筛选着,评判着。
侠客出手,也要讲个名正言顺。
目标总得有些污点,抢起来才理直气壮。
他在繁华的街区游荡了半个多小时。
最终,在一个蜷缩在街角、裹着破毯子的老乞丐面前停下。
丢过去几个仅剩的、皱巴巴的硬币。
“喂,老伯。打听个事。”
老乞丐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把硬币攥紧。
“香港……最有钱的那几个,住哪儿?特别是……名声不大好,可能干过坏事的。”
老乞丐瑟缩了一下,似乎不太想说。
翁海生蹲下身,盯着他。
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压迫感,让老乞丐抖得更厉害。
“……城……城郊……东边……靠山脚……”老乞丐结结巴巴,声音含混,“有……有个好大的庄园……听说……听说里面比皇宫还漂亮……住着个……大老板……生意做得很大……香港好多行当……都……都有他的份……”
“叫什么?”翁海生问。
“不……不知道真名……都叫他……‘阎老板’……”
“阎老板?”翁海生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听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为富不仁?”他追问。
老乞丐眼神闪烁,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几乎像耳语:“听……听拉车的老李说过……他……他公司盖楼……好像……出过事……压死过工人……赔……赔得很少……还……还有人说他……放印子钱……逼死过人……不过……都没证据……人家势力大……”
够了。
翁海生站起身。
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在他心里,已经给这个阎老板定了性。
为富不仁的硕鼠,吸血的蠹虫。
劫这种人的财,天经地义。
他望向城东,那片被夜色和山影笼罩的方向。
眼睛在霓虹闪烁的背景下,亮得惊人,像两点燃烧的鬼火。
脸上那道长疤,也似乎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