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武接下他暴雨般的拳脚,感觉每一击都像濒死者的反扑。
他忽然明白了。
翁海生不是在争夺天下第一。
他是在向整个武林讨一笔债,债主早已作古,只有他还记得当年那个跪在粗盐上磨脸的孩子。
夏侯武不再退了。
他沉腰坐马,双臂如封似闭,使出合一门的桩功。
翁海生的铁拳砸在他小臂上,一声、两声、三声,骨与骨碰撞的声音像钝器击打生牛皮。
夏侯武不退,反进半步,以肘尖撞开翁海生中门,一掌印在他胸口。
这一掌含了八成功力。
翁海生喷出一口血沫,踉跄后退,脚下那特制的靴底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
他单膝跪在柏油路面上,手撑着地,背脊弓成受伤的兽。
一辆货柜车从身后驶来,车灯将他跪地的影子投在夏侯武身上,拉得很长。
夏侯武垂下手。
“你败了。”
翁海生抬起头,嘴角挂着血。
他没有看夏侯武,而是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手。
那双手掌缘尽是陈年老茧,指节变形,虎口刀痕迭着刀痕。
他忽然从腰间摸出第三柄刀。
翁海生弹开刀刃,扑向夏侯武。
这是最后一搏。
他的刀法已乱,脚下步法溃不成形,但那股同归于尽的气势让夏侯武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贴身缠斗,夏侯武以擒拿锁住翁海生持刀的手腕,翁海生左手成爪,直插夏侯武咽喉。
夏侯武侧颈避过,下盘一绊,将翁海生摔翻在地。
他反剪翁海生双臂,膝盖压住那条短一寸的腿。
结束了。
还是夏侯武更胜一筹。
砰。
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夏侯武猛然后撤松开了翁海生。
封于修一步步走向了夏侯武,他看了一眼地上爬起来的翁海生,“走,你的夙愿已经了了,武林在你这里已经结束了。”
“我不走!”翁海生发了狂怒吼,“再来!”
封于修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夏侯武,“本来我从七年前想好了跟你打的有来有回,不过现在我突然没有了那个兴趣。”
“人一旦到了某个时候,对于以前的目标就会觉得很简单。”
夏侯武看见了封于修,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封于修的脸庞。
“我师妹呢?!”
封于修微微一笑,“你师妹不喜欢你,他一直把你当做师兄。”
“现在……”
封于修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夏侯武,他的双袖开始鼓起,体内气息动弹窜出。
夏侯武眼神变得凶恶,“杀了你,我师兄自然就回来了,她只是一个被欺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