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海生单腿为轴,整个人像陀螺般转开,另一刀已自肋下穿出,反撩夏侯武小腹。
两人一触即分,相距仍是五米。
夏侯武外套下摆被划开三寸裂口,翁海生的靴底在柏油路面犁出半米白印。
第一回合结束。
一辆四十尺货柜车从两人身侧三米处呼啸而过,气浪掀起衣角,将路面的碎砂卷入空中。
翁海生偏头看了一眼那车尾灯,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你有包袱。”
翁海生盯着夏侯武的脚下,忽然开口。
“刚才那一脚蹬出,收了三成力。你怕废了我的腿。”
夏侯武没有否认。
他抬起右拳,拇指指节擦过嘴角,那里有方才刀风掠过留下的细小红印。
“武功不是杀人技,翁海生。”
翁海生不答,只是再笑。
他二次扑上。
这一次是腿。
翁海生矮身扫堂,那条短靴腿贴着地面如镰刀割草,带起的风甚至将路面碎砂吹成一道横线。
夏侯武纵跃而起,不待落地,翁海生已凌空拧身,左腿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踢上来。
那是北腿王谭敬尧的绝技,被他以更狠、更快、更不留余地的姿态使出来。
夏侯武双臂交叉硬架。
“嘭”
一声闷响,他被这股巨力震退三步,后背险些撞上路中央的隔离墩。
翁海生不给他喘息。
双刀再出,这一次是连绵不绝的刺、劈、撩、抹,每一刀都奔要害,每一刀都是搏命的章法。
他没有任何防守动作,因为进攻就是防守,杀死对手就是保全自己。
夏侯武在刀光里闪避、格挡、后退。
他几次试图切入内围,翁海生便以短刀封住所有近身路线。
他转用腿法控制距离,翁海生便以更诡异的出腿角度压制回来。
两人从隔离墩边打到行车线中央,又从行车线打到反车道边缘。
一辆中型货车亮着远光冲过来,鸣笛声撕裂夜空。
翁海生置若罔闻,一刀捅向夏侯武心口。
夏侯武侧身避让,顺势擒住翁海生持刀的手腕,两人缠抱着滚进逆向车道。
货车擦着翁海生后背掠过,反光镜刮断他后领的布料,露出肩胛骨上青黑色的刺青。
那是一个武字。
夏侯武看清了那个字。
翁海生也察觉到他的视线,眼里第一次有了一瞬的清明,随即被更炽的疯狂淹没。
“我生来就短一条腿,父亲说我不是练武的料。”他声音压过引擎轰鸣,“我把盐洒在地上,跪上去磨脸,磨出血,磨出茧。刀砍进骨头,我不叫。对手踢断肋骨,我不退。”
他挣开夏侯武的钳制,双刀掷在地上,空手扑上。
“我翁海生,不配练武?!”
这一扑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一个武者四十年来所有被否定、被嘲弄、被轻视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