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万初摇头,“让秦少夫人说完,英识,此时此境,为了找到秦小姐,她的名誉我们只能暂且放下了。”
伍英识一愕:“你是说……在这里?”
应万初深深看他一眼,“嗯。”
伍英识咬一咬牙,当即往院中央迈进一步,朝众人朗声道:
“肃静!本案事关重大,非查不可、非破不可,若有谁妨碍办案,县衙必将一一治罪,绝不容情!”
稍稍镇住场面,他随即转身,朝秦少夫人说:“少夫人,你刚才所说,还望仔细道来。”
秦少夫人看一看脚下呆滞的金姨娘,又看后方已然晕厥的秦老夫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道:“我那婆母又晕了,她大概是不肯说实话的,大人不妨问一问我们家的管家,问问他当年,是如何帮着主子处理……”
说到此处,她忽然哽咽。
伍英识立刻眼神示意季遵道,季遵道得令,三两步走过去,将缩在人堆里的秦管家一把揪住,一路拖出来,往应万初跟前猛地一扔!
“哎呦!”秦管家痛得大叫。
“秦安,”应万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瑶环失踪一事,你要告诉本官什么?”
秦管家见问,顾不上痛了,匍匐在地,筛糠似的抖,“小人,小人……”
“你身为仆从,大概也身不由己,只要说实话,县衙会酌情轻判,”应万初语气平淡,“但若说假话,你这奴籍之身,可不像平民百姓那样值得本官善待。”
“我说!我说!”秦管家惶恐叫道,“小人只是奴才,都是奉命办事啊!那天,那天……”
“冷静点!”伍英识斥道,“那天什么,好好说!”
秦管家果然急促地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说道:“那天,夫人忽然派人叫我去小姐的院子,我去了一看,只有周妈妈和夫人在,她们,她们慌得不得了,我只当是小姐病了,闹了,谁成想,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一旁的金姨娘大喝一声,扑上去抓住他的前襟,“你这个狗奴才,你这个狗东西!我女儿她怎么了?说!说!”
伍英识抬了抬下巴,一个差兵过去将癫狂的金姨娘拉开。
“姨娘别怪我啊!”秦安哭道,“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小姐她已经没啦!”
一言既出,满场哗然,金姨娘直挺挺地往后一仰,倒在婢女怀里,放声大哭。
秦少夫人流下两行泪,痛楚地别开脸。
应万初:“继续说。”
秦安抽了抽鼻子,接着交代:“我进了里屋,只见小姐躺在榻上,那床榻,帐子,衣裳,处处乱得一塌糊涂,小姐她牢牢裹在被子里……已经没气了。”
应万初与伍英识对视一眼,彼此意会。
果然,这秦瑶环已遭不测。
“她是怎么死的?身上是否有外伤?”应万初问。
秦安哭着摇头,“小人什么也不知道,小姐就躺在那里,我如何敢掀开被子瞧呢?夫人见我吓破了胆,将我喝命住,说要尽快处理尸身,我就和周妈妈一起,把小姐抬到屋外,在她院子角上,那棵银杏树下面挖了个坑,就这样,把人埋掉了……”
应万初抬眼,沉声问:“周妈妈是谁?”
差兵人墙后,那个始终扶着秦老夫人的仆妇,这时‘扑通’一声跪倒下来,也不管主子了,连连磕头道:“官爷饶命啊!官爷饶命,我也只是听主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