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秋头也不抬。
罗力哽了一下,“我是想问,先前县衙的人真不是在捞尸体?传闻跟真的一样,本来生意就不好,这半个月,一天的客人一直手都数得过来。”
“不知道。”邓秋翻了一页账簿。
罗力撇了撇嘴,心道又没几个生意,账簿还不是一眼就看完了?有什么好算的。
“秋姐,”他仍是不罢休,“他们说县衙准备清理长寺湖呢,你瞧,我站在这儿就能看见县衙的人,你瞧瞧嘛,就在那儿!”
邓秋停下了手中的活。
顺着罗力手指的方向往门外对面看去,隐隐约约,的确有几个身穿官服的人在湖边走动。
“要是真的就好了,虽说治理好了也不见得客人就能多起来,至少看着心情能好点儿。”罗力嘟嘟囔囔说完,忽然二楼有客人叫点心,便赶紧答应一声,转身往后厨去了。
而邓秋仍盯着那远处的官差们——其中似乎有个熟悉的颀长身影,她不禁心头微动。
应万初和伍英识迈入溢香茶楼正门时,天色已晚,仅有的两桌客人都散了。
邓秋很习惯这空空如也的状态,依旧垂着眼帘在看账簿,忽然一抬眼看见二人进门,愣了一愣,“伍县丞……”
两位都穿着便服,她认出了伍英识,但不知道另一位是谁。
罗力却以为是客人来了,忙忙地后厨跑出来,吆喝道:“您二位请上座——”
“小罗!”邓秋低声叫他。
“没事,”伍英识道,“坐就不用了,这位是应县事。”
罗力还在发愣,邓秋已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赶上前见礼:“见过县事大人,伍县丞。”
“不必多礼。”应万初温和道。
“邓秋姑娘,”伍英识所用的称谓也罕见客气,“我们想打听一下你们茶楼伙计贺阿义的事,不知道老板现在何处?”
邓秋道:“掌柜的她这几天回乡了,大人们是在找贺阿义吗?前些天他弟弟来找过几回。”
伍英识道:“他弟弟寻人无果,到县衙报案了,如果方便,我们要看一看贺阿义先前的住所,听说就在茶楼后院?”
邓秋点点头,“嗯。”
应万初往一旁呆愣的罗力身上打量一眼,问道:“这位也是贵店的伙计?”
罗力忙回道:“是,是,小人罗力。”
应万初朝伍英识眼神示意,伍英识遂一抬手:“小罗兄弟,借一步说话。”
——虽共事了一两年,同为茶楼伙计的罗力却并说不上来多少贺阿义的事。
“就那天,他弟弟来找了他,两人说了好半天的话,晚上他就像心里有事儿似的,早早吹了灯躺下了,我也没多问,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就见他的铺盖东西都没了,人也没来店里开门。”
“他是店里的伙计,擅自离开,你们掌柜的没有说什么?”伍英识问。
“说了呀,掌柜的好一顿骂他呢!”罗力耸耸肩,“不过其实店里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他走了就走了。”
伍英识微微眯起眼睛,“怎么我听着,他走了,你还挺高兴?”
罗力眨了眨眼,挤出一个笑来,“我,我没有……”
见他如此,伍英识心知肚明,道:“他这个人不好相处?”
罗力四下看了看,小声道:“他呀,好起来讲义气得很,可要是脾气上来,就……说实话,他来这一两年,我晚上睡觉都不敢大声打呼噜。我也跟掌柜的提了两次想换个屋子住,掌柜的都没答应,说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伙计,向来都是住一个屋的,分开来还要折腾,后院本来就没多大。”
伍英识:“所以,你们关系不算亲近?”
“绝对不算。”罗力立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