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贺阿平为了找哥哥连日奔波,病来如山倒,昏昏沉沉,迟迟不见醒来。
容济堂陈大夫赶至县衙替他把了脉,道:“大概是外感风寒后未及时解表,寒邪入里化热,又或许他平素肺有郁热,复感风寒,这次才至于外寒内热,身体便支撑不住了。”
“那,用些什么药呢?”伍英识问,“他烧得这么厉害,不会烧坏脑子吧?”
应万初谴责地看他一眼,伍英识下意识咳了一声,闭上了嘴。
陈大夫道:“不必过于忧心,他的情况还不算十分严重,只是需寒热并调,先用麻杏石甘汤一方,看是否能退热散寒,但今夜若有高热持续不退、痰中带血、呼吸急促等情况,便有肺痈之患,但料想不止于此。”
应万初点头道:“有劳陈大夫了。”
“大人客气了,”陈大夫微笑颔首,“那我去写方子,劳烦大人派一位差爷随我去抓药。”
伍英识安排了差兵跟随他出去,随后返回,头疼地看着榻上的病患,说:“他一时半会大概也清醒不了,算了,让他歇着,我先去溢香茶楼问问。”
“英识,”应万初叫他,“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什么?”
两人遂往屋外去,应万初道:“失踪的贺阿义在乡下有个临产的妻子,家中又无其他人,如果县衙的人去问话,必定多有不便,万一惊扰孕妇,就更不好了。”
伍英识:“那也不能不问啊。”
“我没说不问,”应万初道,“上次我们去秦家面对一众女眷时,我就有了这个想法,你说,假如我们能带一位女差兵前去,事情是不是就方便许多?”
伍英识:“……”
“但是,”他面露难色,“各县衙的在编役制都是有定数的,不能随意增多,更别说女……”
“为何非要在编呢?我觉得春喜姑娘未必会喜欢县衙的束缚。”
“你说谁?!”
——正在自家院中煮狗食的春喜,忽然间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位于长寺湖边的溢香茶楼,规模不大,上下两层,二楼窗边的雅座,能遥瞰长寺湖风光。
虽然这湖水草杂生、树荒石冷、水波不兴,并无甚风光可看。
这日午后,陶县尉带着一帮差兵赶来,严谨地探查河道和水质状况——但凡有路人驻足观望,他就不厌其烦地解释:县衙准备治理长寺湖。
怎么治理?
清淤泥、捞水草,把堵了不知多少年的河道疏通出来,引进活水,再收拾收拾那塌陷的、杂物堆积的河岸,栽上树,插几根灯架——要是顺利,也许元宵佳节那天能挂上几盏灯笼,热闹热闹。
关于这个计划,他一说出来,应万初就同意了。
钱款的事自然也不用担心,秦少夫人捐的那笔钱实在是笔巨款。
于是陶县尉兴致勃勃、浑身都是力气,立志要将这死水无澜、泡过尸体块的长寺湖,打扮成一处漂漂亮亮、能吸引人来的好景儿。
不一会儿,溢香茶楼稀稀拉拉的客人们,便开始议论这事儿了。
“听说了吗?县衙可算是要管管长寺湖啦!”
“真的?唉!早就该管啦!哎,前些天他们那些当差的大半夜在湖里捞来捞去,到底捞的什么?有的人说是尸……”
“不可能吧!你看见了吗?”
“估计就是捞水草呢,先探探底,等往上头报了,有了钱款下来,就好正经打理了。要我说,咱们这位新的县事大人是肯干正事的,他来了几个月,这都折腾多少事儿了?”
“对对对……”
客人总共没几桌,伙计罗力上完了茶水,倚在柜台百无聊赖,听见这些议论,心生好奇,便朝柜台里正拨算盘的女账房问道:“秋姐……”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