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没关系,是我的家!我自己的家!”蔡掌柜恼道,“难道只有男人能有家?他那个家成天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比窑子还脏,请我我都懒得回去!”
伍英识顿了顿,道:“我没有说你不能有家,你丈夫三心二意也不是我们的错。”
蔡掌柜微愕,顿时收敛了一些,咬唇道:“大人恕罪。”
伍英识点到即止,继续问道:“蔡掌柜,既然你和自称贺阿平的贺阿义相处已久,你们一直住在一起?”
“不是,他有自己的住处,只是……”
“只是什么……”
蔡掌柜有些疲倦,恹恹道:“我前些天身体不适,他说放心不下,就收拾了些东西,搬到我家去了。”
伍英识神色一紧:“哪一天?”
“大概,初二,初三?”
伍英识立刻看一眼应万初。
也就是说,贺阿义借着照顾蔡掌柜的名义总算能登堂入室,这才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从溢香茶楼消失了。
“蔡掌柜,”伍英识又问道,“在这之前,你从没有问过贺阿义住在哪里?”
“我知道,不,是他跟我说,他说在城南有一个小宅子,是多年来辛苦攒钱买下的,但我并没去过……”
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蔡掌柜重重一拍扶手,恨声道:“难怪!我说了几次想去看看,他总是找借口推辞,说什么屋子无人收拾,乱得很,什么赶着出城……我真是蠢,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这所谓的宅子应当是贺阿平的,贺阿义冒用弟弟的身份,便将这些也统统搬过来圆谎,这样即便蔡掌柜前去打听,也问不出破绽来。
伍英识想了想,又道:“以前你们不住在一处,他骗你他是毕家的买办,你或许看不出来,但你们同居一室后,你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他总该出门干活。”
“没有,”蔡掌柜自嘲一笑,“他早就跟我说了几次,说是家里大嫂要生了,要找大哥商议事情,所以这几个月让主子少给他派活儿……真是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话,把我骗得团团转。那些天他虽然住在我这里,期间还跑了好几趟老家,但都是一两天就回来了。”
伍英识:“可是自从那天午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蔡掌柜心中极乱,不胜其烦地闭了闭眼,“没有。”
果真如此,蔡掌柜对贺阿义的行踪就很难有确切的消息了,她所面对的一切都是谎言。
问到这里,伍英识看向应万初。
应万初朝他点一点头,两人心中都想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贺阿义以贺阿平的名义和蔡掌柜暗通款曲,现在贺阿义失踪了,谁会是最可能的嫌疑人呢?
“自古捉奸拿赃,”伍英识凑到应万初耳边,“这蔡掌柜的丈夫听着也不像是个软蛋。”
应万初点头,示意他继续问。伍英识便转向蔡掌柜,再问道:“蔡掌柜,你的丈夫对你和贺阿义的事是否知情?”
蔡掌柜听见这话,倒是不以为意,冷冷一笑道:“知道啊,我让他写休书了,是他自己不愿意。”
“为什么?”伍英识问,
“他想耗着我,”蔡掌柜慢慢站起身,“他有钱有地有房产,也不缺女人,却不愿意我好过一点儿,不过也无所谓,我们已经一两年不在一处了。”
说着,她忽然伸手抚上小腹,面色悲伤起来,“可惜,可惜我本来,还以为老天爷对我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