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阿平浑浑噩噩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很快告辞离去。
他一走,伍英识回到应万初身边坐下,道:“看起来他对他哥哥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
应万初:“你不相信?”
伍英识:“那倒不是,他们兄弟关系本来就一般,只是我想到郑香芽一直在乡下老家,她都能察觉到。”
“那不一样。”应万初淡淡道。
“确实,”伍英识叹了口气,“男人的心在哪里,做妻子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应万初瞥一眼他,静默片刻,开口:“不过……”
“不过什么?”
“我在想,”应万初思忖,“贺阿义从溢香茶楼不辞而别后,除了蔡敏家中,他在城里并没有其他落脚之处。”
伍英识轻轻挑眉,明白过来,“所以既然他那天对蔡敏说了要回家,又牵三挂四带着一堆东西,那应该是真的打算回家,不然他能去哪儿?”
应万初点头道:“可同一天,是贺阿平回了乡,并给郑香芽留下了绸布等物。”
“这就是关键!”伍英识大悟,一拍桌子,“本来我以为贺阿义失踪,是他贪恋富贵、抛妻弃子,想和城里的相好过逍遥日子,所以躲了起来。可现在来看,他在蔡敏面前把谎说得那么周密,完全可以两头兼顾——他也确实准备两头兼顾——如果那天他回家了,大概随便扯几句谎话就能稳住郑香芽和贺阿平,贺阿平也不至于来报官,一切还能继续下去。”
应万初转脸看他,彼此视线一触,心中都是一沉。
果真如此,贺阿义就没有必要刻意隐藏踪迹。
他失踪已经五天,即便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也有极大的遭遇不测的可能。
应万初思忖片刻,沉声道:“假设郭用没有说谎,那天两人争执过后各自离去,那么贺阿义是要出城回乡的——他若出了城,但没有回乡,问题必然出在自县城至沉箸镇堰口村的这一路上。”
“你怀疑他在路上出了意外?”伍英识道。
想了一想,又说:“这一路虽然不是什么大道,也还算好走,从午后出发,既没有大风大雪,也没有夜路天黑、野兽袭人的风险,他会有什么意外?”
应万初道:“我看过铁关乡一带的乡路地图,很是曲折,沉箸镇的乡间山路更甚,县衙的卷宗里甚至有一份关于山路难行、人畜常有跌伤的呈文,是你写的。”
伍英识‘啊’了一声,“那是我为了给雪橘乡修路才写的。”
写太具体的地方显得过于倾向,只能把四镇三乡全列举了个遍,这是几年前的事了,虽然花了点精力,可当时的县事大人并不屑一顾,没看完就扔进了卷宗室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翻出来的。
如此一想,伍县丞有几分震惊,亦有几分动容。
正要说话,丁掌和陶融回了县衙,赶来说话。
——今天随陶融去了长寺湖,丁捕头一整日四处张罗着干活,略一闲下来,便是忧心忡忡的一张脸。
‘锵’的一声,一支铁锹在他脚边重重一驻!
陶融撑着锹杆,故意笑说:“我说丁哥,跟我一起做事就这么为难你啊?”
丁掌笑了一下,摆手:“不敢不敢。”
陶融看看夕阳,说:“行了,也不早了,丁哥你也别回公廨了,早点回家吧。”
丁掌想想道:“我看我还是回去一趟,那石头的事,得问问大人和伍县丞怎么说,顺便看看葛鞍回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