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不知道,”应万初道,“蔡掌柜说今后贺阿义的事都与她无关,我们认为无需专门去告知。”
郭用垂眸,半晌,扑哧一笑。
那笑中既有讥讽之意,也有几分无奈之情,应万初微顿,道:“既然你与蔡敏已无夫妻之情,何不放手两宽?她曾陪你替父母守孝,你自然不能休弃她,但和离还是可以的。”
郭用不言,只是低笑着摇了摇头。
伍英识见状,忍不住了,冷声开口:“为什么?”
郭用仍不说话。
伍英识磨了磨牙,道:“事到如今,郭先生何不说一说,你和蔡掌柜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郭用意外地抬起脸,看看他二人,继而淡笑一声,说:“说一说也无妨,只是这个故事,着实十分老套啊。”
应万初与伍英识对视一眼,道:“愿闻其详。”
郭用叹了口气,果真开口述道:“我同她成婚时,情意甚笃,曾许下一世一人的承诺,之后我院试得中,有了功名,父母十分高兴,但那时,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却夭折了。”
‘孩子’二字触动心肠,伍英识看一眼应万初,二人都想到了蔡敏腹中的孩子,以及郑香芽刚生下的小儿。
“她伤心了很久,我安慰不了她,父亲的好友听闻我家之事,便命娘子常带他们的小女儿来我家做客,言语之中,想要我纳其为妾,好尽早为我生儿育女。”
应万初眉头紧蹙,慢慢仰靠在了椅背,眼神也别开了。
伍英识看出他心里不愉,便道:“果然是个老套的故事,怎么,郭先生也忘了自己当初的承诺了?”
郭用道:“等我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伤了她的心,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伍英识问:“怎么说?”
“我的岳母大人,曾为毕家经营一间脂粉铺,是个了不起的妇人,敏儿替我父母守孝结束后,便搬回家中,接了母亲的班,她本就有才能,很快成为了毕家大小姐手下最仰仗的掌柜,而我……却再难见她一面。”
伍英识挑眉:“听起来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
“嗯,”郭用点头,“从我们成婚,到夫妻情断,足有七年,再到如今,又有四年。我已年过三十,敏儿也二十七岁,我起初以为只要我诚心悔过,她早晚会回来,但后来……”
伍英识似笑非笑:“郭先生是想说,后来你也伤心了,只能沉湎酒色,在家里养一堆女人抚慰你受伤的心?”
郭用脸色白了白,终是自嘲一笑。
“可是蔡掌柜已有了身孕。”应万初毫无征兆地开口。
不仅郭用,连伍英识也诧异地看向他。
“你说,你说什么?”郭用愕然道,“她有孩子了?那个贺……她有了孩子?!”
“郭先生,”应万初平和道,“你若对蔡掌柜还有些旧情,最该做的,就是放她自由,否则她婚内与人通奸,孩子便是铁证,若有人举告,她该如何自处?孩子又该如何?”
郭用倏然站起身,大声道:“我去找她!”
转身便飞奔离去。
伍英识看得很愣,不由道:“你说他会和蔡敏和离吗?”
“不知道。”应万初面无表情道。
伍英识耸耸肩,忽听差兵来报,说贺阿平醒了,正闹着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