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从文书房出来,叫人锁了门,便去往后堂。
伍英识发钱发得差不多,每逢听到差兵说‘谢谢伍县丞’,便跟一句‘县事大人给你的’,差兵遂又接一句‘多谢县事大人’,如此不厌其烦,一直发到了最后一个——季司法。
季遵道拿了钱,故作高深地说:“我问过了啊,人家说根本就这回事,别瞎猜了啊。”
伍英识:“真的?”
季遵道:“那当然了,哦对了,你今年除夕怎么过?”
伍英识想想,“跟以前一样吧。”
以前都是他们三个一起混乱过,再去丁掌和邓勉家里拜个年,随便逛几天。
“别装了,”季遵道瞅他,“大人肯定会邀你去他家的,说不定也会邀请我们,我觉得他还挺喜欢我们的,行了不说了,我答应了隔壁王婶年前给她修屋顶,再晚就来不及了,我走了。”
说者无意,伍英识却心里纠结起来。
不多时,应万初过来,问他:“发完了吗?”
“完了,”伍英识说,“单大嫂和小帮厨还有春喜那份也都没落下,县衙轮值也安排好了。”
应万初点头,“那么,就换了官服,下值吧。”
伍英识说‘行’。
说完好一阵,不听应万初再开口,不由心思活动起来。
怎么回事?
他怎么不问我如何过年?
也是,他有秦叔和楚妈妈,除夕这种日子,未必要让外人过去。
可是……
“英识。”毫无征兆地,应万初叫了他一声。
“啊?”伍英识正在走神,声调都高了。
应万初有些奇怪,道:“这么大声干什么?我是想问你,你和老陶老季,往年是怎么过年的?经常和丁捕头夫妇二人一起过吗?”
“那没有,”伍英识忙说,“也就一回,再说今年丁大嫂身体不能劳累,我们准备初一去拜个年送点补品。”
应万初点头,“明白了,我打算除夕请大家一起去我那里用饭,但不知道是否合适。”
“‘大家一起’都有谁?”
“你们三个,丁捕头和丁大嫂,还有梁先生,你不是说他也是独身一人吗?”
伍英识想也没想,说:“合适,我看合适,我去给你张罗。”
应万初一笑,“好,那么,除夕再见。”
伍英识张了张口,“……好。”
如此,这天下值后,伍英识依然回了自己家。
到家他才发现,自己并没准备什么像样的年节的东西,万一来了客人,连个招待的零嘴都没有,毕竟不好,便决定明日去趟市集——也不知道还有几家铺子开着。
再去喂了一遍鸟食,他又忽然很烦闷。
难道蹭饭蹭上了瘾,连着六七天不去,浑身都不自在了?
家里还有一壶白河烧,要不然,拎着去串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