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敲门声比往常急了几分。
正在院内扫雪的秦叔忙放下笤帚去应,待看见门外的人,顿时惊喜交集,脱口道:“您怎么来了?!”
应万初在书房看书,听见秦叔这声惊叹,微微皱了皱眉。
起身刚走到门边,秦叔就把门敲响了,并欢欢喜喜吆喝:“公子!您快出来看看,这是谁来了!”
应万初于是伸手开门,还未看清什么,只觉眼前一花,一阵风雪寒气中,一道人影扑袭过来,将他猛地抱住!
“万初!”这人动手动脚又兼大呼小叫,挂在他身上大嚷,“我想死你了!”
应万初被勒得生疼,连退几步才站稳,只得奋力扭开脖子,斥道:“……松手!”
“哦。”这人倒也听话,马上松开手。
待站正了,便绽着笑容望向应万初,“应县事,别来无恙啊!”他笑眯眯地说。
应万初呼出一口气,板着脸打量他,见他风尘仆仆,偏又精神奕奕、眉飞色舞,这才没好气一笑,道:“别来无恙,如果你能不弄得我一身尘灰雪子的话,我就更无恙了。”
——旧友重逢令人高兴,但这人来得比信中所提早了太多,又令人措手不及。
此人名为向靖,是应万初的同窗知己,也即是那《云鬟偏》等通俗小说的作者,自去年秋闱再次落榜后,他一直四处游历采风,准备新作。应万初先前收到他的信时,还曾向伍英识提过,但当时三言两语,并未解释太多。
远来是客,自然是要住下的,秦叔忙忙地给他收拾包袱、打扫房间,楚妈妈则很快摆出一桌酒菜来,分别一年有余的二人于是对桌而坐,叙起旧来。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向靖首先发问。
“收到了,”应万初答道,“你在信中说很快就将离开颍州,我便没有回。”
向靖笑道:“那是,颍州那地方,着实不宜住人,一派肃杀之气,写完信我立刻就走了。”
应万初也笑,替他斟了一杯酒,问他:“那常乐县呢?”
向靖笑眼一眯,“我自进城来,也稍作了一番打听,我想这常乐县,无论从前如何,今后,必会弊绝风清、政通人和,是个宜居之所。”
此话赞扬太过,应万初不由一笑,道:“谢你吉言。”
两人对饮一杯,应万初又问:“可你不是说还要去汝州?怎么忽然就来了。”
向靖神色稍顿,须臾,放下酒杯,正色道:“其实,是我临时改道。”
应万初纳罕道:“这是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说要准备新作吗?”向靖不答反问。
“当然,”应万初点头,“算来也一年有余了,现在进展如何?”
向靖便面露惭愧,低笑一笑,道:“还好吧。其实,这新作并非我自己要写的,是一位富商找到了我,希望出资请我,将一位已故的英雄人物的生平写成传奇故事。”
应万初从不知道还有此种‘交易’,不禁十分诧异,道:“哪位英雄人物?”
向靖道:“就是我朝那位大将军汪平伯,你也知道,我从前只写虚构故事,未写过真实人事,因此本不想应承,无奈……他出的价实在太高了。”
应万初问:“有多高?”
“一千两,当然了,要求也是有的,除了真实详尽、有据可依,也要瑰丽宏伟,又要通俗易读,”向靖叹了口气,“他还说书成之后,抄印售卖所得也都归我,并先付了一百两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