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的数目,饶是应万初也觉得震惊。
向靖从前写的那些市井读物,卖价最高的也只需二百文一册,刨除其他费用,他只能得一二十文,这样一比,简直天壤之别。
向靖淡淡道:“若得这一千两,我便能赎回祖宅,雇人好生看管,也能在京中买下一处小宅子,不再困于衣食……所以,我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应万初见他有黯然之色,立即抬手搭上他的肩,道:“你当然该答应,此事不违背律法道义,又本就是你所长,有了这些钱,你也能安心作文,或许再有著作,将来流芳百世也未可知,向兄,君子坦荡荡,何必介怀那些虚名?”
一番话令向靖顿时深为动容,不禁道:“万初,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知己!”
又倏然脸色一变,笑嘻嘻说:“所以啊,我这不就来了你们常乐县!”
应万初:“……”
他矜持地收回手,慢条斯理道:“来干什么。”
向靖兴奋道:“找人啊!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四处奔走,收集了浩如烟海的书料,但一直找不到真正和汪大将军有过接触的人——他没有亲属,又常年在边境,和满朝文武鲜少有交情,部下也差不多全死了——你说这为不为难?我都想让唐老板加钱了。”
应万初瞥他一眼,“难道这里就有你要找的人?”
向靖奸诈一笑,道:“有是有,但,还要请县事大人相助。”
应万初不解,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秦叔的声音:“公子,伍县丞来啦!”
——伍英识觉得莫名其妙,边迈进屋,边纳闷笑说:“秦叔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外……”
话音戛然而止,他一脚踏过门槛,见屋内两人,就是一呆。
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他将那半壶白河烧‘唰’地夹到肋下,拱手道:“抱歉,我……卑职不知,大人家中有客人。”
他甚至没发觉自己用了公廨敬称,应万初眉头微拧,离桌上前,问:“你怎么来了?”
“我……”
伍英识看看他,又看看那头那位,也不知怎么,不由自主说了谎话:“我,路过,我准备去梁先生家。”
应万初看一眼他手里的酒壶,“找梁先生同饮?”
“啊?”伍英识一怔,“哦,对,这位是?”
向靖早已忍耐不住,飞快上前来,一脸欣喜道:“在下向靖,是万初的好友,方才听到阁下是,伍县丞?”
应万初眉头更拧。
“在下伍英识,”伍英识客气道,“向先生幸会,恕我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向靖忙说,“来来来,快过来一同坐!”
伍英识正极其不自在,恨不得从没闯进来过,便赶紧拒绝:“不了,多谢,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朝应万初再次一拱手,道:“大人,我先告辞了。”
他走得快极了,向靖抻着两手愣了半天,回头又看见应万初眉间拧出了一个‘川’字,不由悻悻道:“他好像是来找你喝酒的哎。”
应万初:“我有眼睛。”
返回去重新坐下,他烦闷地呼出一口气。
向靖云里雾里,却无暇多想,忙不迭凑过去,郑重道:“别的先不说,万初,你这次一定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