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攻势的雪人散落成雪花,他才站起身来,不咸不淡地道了句:“妹妹,你又坏了我一副傀儡,我可都记着账呢。”
“一进场你就马不停蹄堆雪人,不觉得很搞笑吗?”莺时冷声道,指尖灵光暴起,“我看你还有几团雪可堆!”
话音落下,她猛地抽身而上,灵力在指间化作连环水弧,带着冰凌般的光华劈向秦郁满。
“谁说我还要用雪人呢?”
秦郁满抬掌反推,他乱糟糟的衣服里头竟冒出几具长相丑陋的破布木偶,猛地扑向莺时,意图扯她手臂上的串珠。
被淘汰那还得了?!
莺时匆忙结印,一道水幕壁障立于身前,几个木偶扑上来的瞬间便冻成冰雕。
她拧眉拍出一掌,气波极为厚重,激起雪屑纷扬,逼得秦郁满连退三步。
莺时乘胜追击,运出她鲜少试过的水沐天华术最终势,喷涌而出的灵力裹挟着雪花将秦郁满整个人轰进冰层,砰然一声,冰雪飞溅——这跟把人埋进土里有什么区别?
莺时心里无比畅快,简直想要叉腰仰头大笑三声,可周遭肉眼可见在逼近的暴风雪又让她笑不出来。
打败了可恶的拦路虎,的确不能耽搁了,她向秦郁满所在的“冰洞”靠近,想顺便把他的串珠毁了,可就在向前迈步的弹指之间,莺时忽然感到身体一紧。
她低头……
手腕、脚踝、腰侧,不知何时被极细的透明丝线缠住。
那些丝线无比灵活而强势,眨眼间牢牢绑死她的四肢。
莺时的身体骤然一僵,竟好似浑身的灵气也被封住了,她分明在奋力挣扎,却完全动弹不得。
秦郁满顶着一脑袋的冰碴儿从坑中站起来,他拍去肩头的雪屑,笑吟吟道:“我珍藏了好久的天蚕泣丝,用在你身上,倒也不算浪费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莺时怒目圆瞪,太想冲上去打人了,可是手脚已经不再听她的使唤。
“当然是把你变成我的傀儡。”
秦郁满老神在在地牵动起手指,莺时便忽而转过身去,抬手,抬腿,向前迈步,却不是出于她自身的意志,她是在被秦郁满操纵着向外围走,向那片吞噬天地的暴风雪中心走。
原来在那些被抱住脚踝、拦住手臂的瞬间,早有所谓的“天蚕泣丝”缠在她身上了,只是她却不曾发觉……结果就这样,成了秦郁满的傀儡?!
书里分明没写过秦郁满在作战时喜欢控人的,他不是只爱操偶的吗?可恶啊!
“有话好商量,你先松开我,我们讲和行不行?”
莺时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串珠闪动得越发之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衣摆几乎要被狂风揉碎。
她试图和秦郁满周旋,但身后那道越来越远的声音只是淡淡道,“不行哦”,还一刻不停地控制她的步伐继续深入。
粗粝的雪花打在脸上,仿若刀割,莺时难以停步,她的眼前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茫茫大雪滚作巨大的风团,她也要被绞成这风场中的一颗微粒,要这样可悲地走向漫天的灰白……
谁会像她一样,暴风雪来了,不逃跑,反而还一个劲儿地往里钻呢?
——诶?
莺时懵了一瞬,因为她僵硬的身体忽然撞上了一道阻碍。
毫无疑问那是个人形,却不似雪人傀儡那样冷硬,反而是温热的、高挑而有力的。
她的头撞到来人的胸口上,手脚还在不停动作,只是因为前方的障碍只能原地踏步。
“……!”
莺时的心跳在她失神地抬起头前便已经加速起来,恍惚中,已然对上来人那双比风雪更冷的眼睛。
霜见自天地的另一头而来,穿过暴风雪,接住了她。
第27章
◎贪恋◎
霜见的出生点应该与她相隔甚远,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呢?
怎么会选择穿越风暴区,怎么会这样快的到达呢?
那一刻,莺时的心里好像也下起了奇异的暴风雪,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物质填充了她的心房,将之撑得满满当当。
她很想说话,可是处于风暴中心,一张口便会吞下寒凉的雪团,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因为一点水珠浮于表面都会马上结出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