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空山春日迟迟。
日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在林家宅院的青砖地上铺成一片细碎的金箔。
庭院中的一堆桃啊杏啊乱七八糟的树正开着花,偶尔有风穿过,便摇落几片花瓣。
林守溪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案前执笔的女子身上。
她穿着一袭素白道袍,腰间系着一根玉带,衬得那腰肢愈发纤细如柳。
青丝如瀑,垂落腰际,只在发尾用一根珠花簪子绾住。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倾国绝色的侧脸上勾勒出光影。
这样一幅美人临窗习字的画面,毫无疑问是极雅致的。不过她正在抄写的内容,却不是什么厉害的秘籍。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宫语,道门掌教,人间三大神山数得着的头面人物,天下闻名的仙子神女,此刻认认真真地抄写着《论语》。
她的字极好,清隽雅致中带着几分凌厉的锋芒,一笔一划暗含道韵。
林守溪看着看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宫语的笔尖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琉璃色的眸子幽幽地望过来:“夫君笑什么?”
“没什么。为师只是觉得,徒儿这字写得极好。看来这几日的功课没有白做。”
宫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继续写字,只是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力道明显重了几分,生生把一张宣纸划破了一道小口子。
林守溪只当没看见。
屋内的光线渐渐西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上交叠在一起。偶尔有鸟雀落在窗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上几声。
宫语又抄了几行,终于搁下了笔。
“小语可是写完了?”他正对上那双琉璃色的眸子。
宫语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撑着书案,微微俯身,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写了。”
“嗯?”
“我说,不写了。”宫语直起身,袖袍一拂,将面前那沓宣纸扫到一旁,“叫师靖和楚楚来。正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
“小语怎么可以偷懒呢?”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是孩童认字读书的基本功啊。况且,明明是小语自己提出来要读书的。”
宫语睨了他一眼。
话说,大战之后,林守溪与宫语整日相伴,宫语自然免不了拿“师父只教了我七天,不负责任”来撒娇。
而林守溪便顺水推舟,一本正经地拿出《论语》之类的童蒙课本。
说白了,情趣,都是情趣。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学什么《论语》?”
“那小语想学什么?”林守溪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宫语面前,与她平视。“上天入地?七十二变?”
“徒儿想学……阴阳交泰。”
“好。”林守溪点了点头,表情是那样的一本正经,“师父在床榻上教你。”
话音刚落,林守溪已经将面前的绝色女子拦腰抱起。宫语轻呼一声,自然而然地攀住了他的脖颈。任他抱着走进卧室。
……
床榻之上,锦被堆叠,鸳鸯枕并排而放。
宫语斜倚在床头,青丝散落,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赛雪欺霜的肌肤。琉璃色的眸子里漾着水光,正似嗔似怨地看着面前的人。
林守溪坐在床沿,衣袍整齐,神色肃穆。他手中捧着一本书。
宫语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微微一怔。《论语》?
“你这是做什么?”
林守溪看着她,认真地道:“当然是教导小语阴阳交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