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视频的人手机配置不错,像望远镜一样,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将两个人拍得很清晰。不过收音就没那么好了,即使放最大音量也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嘴形上堪堪辨认。
关于蒋明宇为什么要跳楼,刑澜又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在他身边,以李柏冬的才智,不仅能将其中原因猜个大概,甚至还能猜到蒋明宇在这时大概都会和刑澜说些什么。
虽然李柏冬和蒋明宇都没见过几面,但他从小就陪着他奶奶看各种你争我斗的狗血偶像剧长大的,作为情敌,很轻松就能看穿他那点卑劣下作的把戏。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用跳楼作为威胁,想逼刑澜和他复合。
关键在于刑澜的回答。
刑澜有没有被他说动,有没有答应他的无耻要求?
李柏冬知道刑澜看着冷冰冰,其实心比谁都软。在那种处境下,他很有可能为了安抚蒋明宇的情绪,防止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迫于无奈地许下一些不该许下的承诺。
比如,答应和李柏冬分手,转而和蒋明宇重修旧好。
李柏冬心里非常的清楚,刑澜当初和蒋明宇在一起,就算时间不长,也是他自己独立做下的决定,没有被人逼迫,受人干扰。而他现在之所以能侥幸和刑澜在一起,却是趁着刑澜喝醉,说谎骗了他,不惜搬出祖宗逼他对自己负责。
经过了那么久时间的相处,刑澜或许真的有点喜欢上了他,但是这种喜欢到底有多深,份量有多重,其中有多少是出于他的责任感,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对他的爱,他丝毫没有自信。
相比于常常热烈表达爱意的李柏冬,刑澜的爱一直藏得很深,从不挂在口头,鲜少直白承认。让人不敢确定,只能暗自神伤。
昏暗的车里,李柏冬低着头,心情非常复杂。
他表面默不作声,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是刑澜待会儿和他提分手,他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他会想出千方百计,死缠烂打地黏着他。
从今天起他每天晚上不睡觉了,24小时就盯着刑澜,不给刑澜任何去见别人的机会。
不过他担心这样撑不了几天,毕竟人总是需要睡眠的,就算他可以把时间尽量压缩到三到四个小时,那万一那个蒋明宇就趁着他睡觉的这三四个小时跟游戏机里打不完的地鼠一样偷偷冒出来把刑澜骗走了呢?
要不他买副手铐,把他的手和刑澜的手锁在一起,至于手铐的钥匙,就随便用把火烧掉吧。他还可以买个针眼监控,悄悄地装在屋子里,除了卧室,浴室也得装,并且得多装几个……不过刑澜心很细,这样很容易被他发现……可是难道手铐就不容易被他发现么??
刑澜完全不知道李柏冬这一会儿都胡思乱想了什么。他担心地看向他,伸手摸了摸他有点冰凉的脸。
李柏冬脸上化的舞台妆已经卸了大半了,不过没有卸得很干净,眼角上还残余着一些波光粼粼的闪片,看上去亮晶晶的,很好看。
因为蒋明宇突然发疯,没看上李柏冬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彩排,刑澜心里也很遗憾。
他虽然没看过李柏冬站在舞台上的样子,但是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非常的意气风发,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受人喜欢。
刑澜抿了抿唇,思考着,他该怎么补偿李柏冬呢。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东西,觉得李柏冬应该会喜欢。
刑澜暗暗下定决心,没再对李柏冬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驱车回到了公寓-
回到家,时间已经挺晚的了。
刑澜亲自下了厨,简单做了点炒饭给李柏冬和自己吃。
这是李柏冬第二次吃刑澜做的炒饭,他的手艺比以前进步了很多,米饭又香又软,也不夹生了,不过李柏冬吃得却有一点不是滋味,心头竟然莫名其妙地有点怀念起他第一次在这吃的那碗难吃炒饭来。
吃完了饭,刑澜就去浴室洗澡了。
李柏冬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有点儿心不在焉。
这最后的晚餐都吃完了,刑澜怎么还没和他提分手啊?难道是怕他伤心,不好开口?
在李柏冬的种种疑惑之中,浴室的水声渐渐变小了。
半晌,从卧室的方向突然传来“咚”的一响,李柏冬还以为刑澜不小心摔倒了,赶紧椅子上起身跑过去。
他风风火火地赶到卧室,却看见刑澜完好无缺地在洁白的大床上躺着,换下了白天穿的那身衣服,全身上下只穿着情人节时,他给他买的那件白色毛衣。
李柏冬一愣,喉结滚动,盯着他,嗓音不自觉变得沙哑:“你怎么……怎么突然穿这件衣服?”
“……”
“你之前不是想让我穿吗?”刑澜的耳朵都红透了,不过声音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
他移开眼,根本不敢看李柏冬,欲盖弥彰地用被子稍微遮了遮自己白皙的大腿。
李柏冬反应过来了。
刚才吃的那算是什么,这才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晚餐。
他侧过头,轻轻呼了一口气,半眯着眼睛慢慢朝刑澜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