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大概是近段时间睡得最舒畅的一次。
但意识回笼的第一瞬,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心里是温热的。身旁也是温热的。
姬如晦猛地睁开眼,视线下移,只见自己的手正紧紧握着卫不辞的手,十指甚至有些许交缠的意味。
卫不辞也不知何时滚到了她身旁,半个身子都快贴着她的身体。
姬如晦触电般地松开手,整个人迅速退回里侧,快贴到床沿了。
她心跳如雷,惊魂未定地看向卫不辞。
万幸。
这人还在呼呼大睡,这样的大动作也没把她吵醒。
姬如晦长舒一口气,有些狼狈地按了按眉心。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披上外衫下床。
等卫不辞醒来,姬如晦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的案几旁看书。
“醒了?”姬如晦头也不抬,声音凉凉的。
卫不辞吓得一激灵,赶紧爬起来:“殿下恕罪!”
她有时真想求自己别睡得那么沉——这已不是头一回比姬如晦起得晚了。好在姬如晦虽在别处要求严苛,在这方面上倒未曾苛责过她。
“无妨。”姬如晦翻了一页书,“你上午说要与本宫说什么?”
卫不辞迅速收拾了自己,转身在书架间寻到那张地图,走到案几旁展开。她没有过多赘述其中的艰险,只是指出了几个关键的囤兵点和粮草库。
姬如晦垂眸看着那张草图,目光落在卫不辞手指点过的地方。
“你还会勘查地形?”姬如晦淡淡开口问。
卫不辞后背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表现得太专业了。她上辈子喜爱地理知识,大致的判断她还是会的。但很显然,现在的卫不辞不应该会。
“属下……也是凑巧。”她讪讪地收回手,眼神飘忽,“那几日闲着也是闲着,就……多看了几眼。”
姬如晦没有拆穿她这拙劣的借口,只是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此事本宫知晓了。”
她将地图折起,随手压在砚台下,话锋一转:“此番你带回如此重要的情报,想要什么赏赐?”
卫不辞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属下这是分内之事,哪敢居功?再说……”她脑海中浮现那张宽敞的凤榻,和那不明不白的“同眠”,耳根有些发热,“殿下方才……不是已经赏过了吗?”
姬如晦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便算赏赐过了?”
“一码归一码。”姬如晦轻叩桌面,“本宫赏罚分明。说吧,想要什么?”
卫不辞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自己缺什么。在宫里吃穿不愁,俸禄也攒着没处花,至于升官……她当这影卫正合心意,只需对姬如晦一人尽责,再往上就要去管人了,她可不想操那份心。
“那就……先记着吧。”卫不辞眼睛一转,多了个心眼,“如今属下只是探得位置,待殿下真的端了那个据点,那时再赏也不迟。”
她心里盘算着,万一哪天身份暴露了,这说不定能是她的免死金牌。
姬如晦看了她一眼,只轻哼一声:“随你。”
……
接下来的日子滑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