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晦一直没让她跟着上朝。
“殿下……”
卫不辞替姬如晦系好腰间的玉带,终是忍不住开口,“属下的伤真的好得差不多了。您一个人去上朝,属下不放心。”
姬如晦正在整理袖口的手一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宫说过,这段时日,你不适合做影卫。还需要本宫重复第三遍吗?”
卫不辞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不做影卫,那我还能做什么……”
“怎么,这宫里养不起你?”姬如晦瞥了她一眼。
“没有没有。”卫不辞一急,心里的话还没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那属下这段时间不当影卫,当殿下的贴身婢女……吧?”
大概是被现代社会压榨久了,闲下来什么都不干让卫不辞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对不住这份俸禄。
“本宫不缺婢女。”姬如晦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更不需要你来做婢女。”
“哦……”卫不辞呆呆地应了一声。
可嘴上虽这般说,那些事还是自然而然地从卫不辞手中流了出来。端茶、续水、研墨、理案……凡眼见的琐碎,她总悄无声息地便做了。
这段时日,姬如晦比以往更忙了。她花在姬抱朴身上的时间更多,想让他能更快成长起来。除此之外……姬如晦还开始着手重查十二年前的卫家旧案。
这些事,姬如晦并不避讳她。
卫不辞第一次在案几上看到那卷封存已久的“卫氏谋逆案”卷宗时,心脏差点没直接跳出来。
“殿下……”她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忽然想起翻这旧案了?”
姬如晦正拿着朱笔在卷宗上圈点,闻言头也没抬,好似无心一问:“关心这个,与你有关?”
“没、没……”卫不辞干笑两声,后背冷汗直冒。
姬如晦放下笔,抬眼看她,目光幽深:“那日你闯进来,没听到本宫与扎那说了什么?”
卫不辞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赶回来那天。当时情况紧急,她只顾着姬如晦的身体,压根没心思去听墙角。
何况扎那于她不是陌生人,便下意识地认为与熟人见面没什么不对——此刻才猛然惊觉:扎那与她是熟人,与姬如晦不是啊!
当时的情景分明是:长公主私会他国将军。
自己居然就是这样闯进去了?撞破了这等机密,姬如晦当时没灭口已是万幸,如今旧事重提……
该不会是在暗示,她知道了什么?
“属下……那时只顾着殿下的安危,确实什么都没听到!”卫不辞连忙举手发誓,眼神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属下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姬如晦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没听到最好。”她重新拿起笔,语气漫不经心,“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活得长久。”
这话听在卫不辞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敲打。
“是、是……”卫不辞把头点得像捣蒜,乖乖退到一边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心里那股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姬如晦到底知道了多少?她重查卫家案,是为了斩草除根,还是另有隐情?自己若是现在坦白是卫家后人,会不会比被她查出来要好一点?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架,让卫不辞这段日子过得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