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晦摇了摇头:“当年本宫得到它时,已经提不起刀了。”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那里苍白得近乎透明,连一点习武之人该有的薄茧都寻不见了:“本宫觉得自己算不得它的主人,所以没给它取名。”
卫不辞的手指紧了紧刀鞘。
“殿下会好的。”
“总有一天,殿下能重新提起这把刀。这天下……没人比殿下更配得上这把刀。”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个决定,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属下想好了,它叫——‘狂’。”
“狂?”
姬如晦一愣,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里露出了错愕。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眼温顺、平日里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闷声不响的人。
卫不辞被她这么一看,耳根又热起来。她本想解释,却又觉得解释太多显得心虚。她抬眼看姬如晦,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就要破土而出的东西,认真道:“嗯,是心狂,是刀狂。”
姬如晦看着她那张一板一眼的脸,先是觉得有些好笑,随即,心底那点错愕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了,这个字,出奇地合适。
“好。”许久,姬如晦收回目光,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与纵容,“那就叫‘狂’刀。”
“这只是半个名字。”卫不辞得寸进尺。
“嗯?”
卫不辞看着姬如晦,认真地说,“等殿下哪天身体大安了,能亲自舞这把刀了,由殿下赐下另一个字。这样,这把刀才算完整。”
姬如晦怔住了。
她这副破败的身子,还能有“大安”的那一天吗?还能有重新握刀的那一天吗?
可看着卫不辞那双执拗又期盼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份全然的信任,姬如晦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她竟淡淡道:“……好。”
卫不辞顿时眉开眼笑,刚才那种深沉肃穆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她抱着属于她的狂刀爱不释手,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狂”的样子。
姬如晦看她那副藏不住兴奋的模样,语气冷淡地泼了一点冷水:“刀有了,伤还没好。收敛些。”
“属下省得!”卫不辞乖乖把刀收回鞘中,挂在腰间,拍了拍,一脸满足。
姬如晦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她那副样子,终究只转身往外走:“走吧。”
两人走出偏阁。
外头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风卷着落叶,颇有几分山雨欲来的架势。
姬如晦走着走着,忽然停下。她站在廊下,看着台阶下新晋的骁骑尉。
卫不辞差点撞上她,连忙刹住脚步:“殿下?”
姬如晦的目光从她抱刀的手扫到她缠绷带的肩,最后落在她脸上。
“今日把你推到众人眼前,给了你这个位置……”
姬如晦忽然开口,声音在穿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卫不辞一愣,正要张口表忠心,说自己不怕死,不怕那些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