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晦却侧过身,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高处风大。”
姬如晦的手指在卫不辞的衣领上停留了片刻。
“盯着你的人以后会更多。”
卫不辞看着她,喉咙动了动:“属下知道……”
“本宫知道你知道。”
姬如晦打断她,指尖顺势向下滑,轻轻拂过她腰侧,最后轻轻拍了拍狂刀的刀柄。
“你既然佩了本宫给的刀,那就是本宫的人。”
姬如晦抬起眼,眸光是一贯的矜傲,淡淡扫过远处巍峨宫墙与阴沉天际:“这长宁殿的门槛高,外头的风雨再大,也刮不进来。”
“你只管做你自己。”姬如晦收回手,转身朝正殿走去,衣袂翻飞。
卫不辞心口一窒,先是木木的,随即,一股滚烫的、带着甜意的暖流,才后知后觉地汹涌上来,漫过四肢百骸。
原来她不必勉强成为任何人。只要姬如晦还在,她就可以只是自己。
暖意即将把她完全包裹起来,一个念头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书里的卫不辞,在姬如晦病逝后不久,很快也潦草死去了。
从前她没多想,可此刻,这些话,这个背影,这份近乎霸道的庇护……像一道刺目的光,骤然照亮了那片被笔墨匆匆带过的黑暗。
在那些未曾被书写、被忽略的细节深处,原本的卫不辞,也曾被这样一个人,用这样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护在羽翼之下吗?
那她们之间……也曾有过如此深的羁绊吗?
这个念头一起,心脏猛地缩紧,泛起一阵没来由的抽痛,像是惊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旧影。
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算什么呢?
自己算是鸠占鹊巢的小偷吗?
酸涩与茫然交织着涌上来,几乎要漫过眼眶。
“还不跟上?”
前面传来姬如晦略带不耐的声音,“是要本宫等你吗?”
不对。
一个更清晰、更坚定的声音从心底最深处升起,压过了所有迷茫。
书里的她失去了这座山。
但她不会。
“……来了!”
卫不辞猛地回神,把眼底那点湿意憋回去。她不敢看那个令人心慌的背影,只是埋下头,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