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一愣:“殿下,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姬如晦指了指卫不辞腰间那把尚未捂热的狂刀,语气淡淡:“望舒屡次救驾有功,方才在朝上,本宫已晋封她为御前带刀骁骑尉。”
说完,她竟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定定地看着卫不辞。
卫不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却又被人温柔地捂住了伤口。
她明明满身秘密,明明真的有所隐瞒,可姬如晦却替她挡下了所有的质疑。
待她回过神,迎着姬如晦的目光,才赶忙僵硬地低头应道:“属下……对殿下一片忠心,定效死命。”
姬如晦见她这副模样,眉心微蹙,眼神里的微光黯淡了一瞬,被一丝疑惑取代。她看着卫不辞低垂的、看不清神情的头顶,目光在她微微发白的指节上扫过。
扶疏将两人之间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下了然,连忙低头请罪,“事关殿下安危,臣不得不问个明白。既然殿下心中有数,臣便不再多言。”
她转向卫不辞,声音恢复如常:“贺喜望舒大人荣晋。”
姬如晦微微点了点头。
她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话音却已转向另一个方向:“既已查明,解药呢?”
扶疏垂下眼眸,原本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九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臣有九成把握,这北境墨乌就是最后一味药引。结合之前的几味药,只要以它为核心,便能配出解药。”
“九成?”
“剩下那一成可能,是金方部的赤川乌。”扶疏解释道,“二者药性相近,外观气味皆难以区分。若是赤川乌,解药的配方就要全变。两者相克,若是用错了……便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既然难以分辨……”姬如晦目光如炬,直直刺向扶疏,“那你这九成的把握,又是如何得来的?”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扶疏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将被袖口遮住的手往回缩了缩。
姬如晦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扶疏的手腕。
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纤细苍白,而在那指尖之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冻伤,又像是中毒后的淤痕。
姬如晦眼神一凛。
“殿下!”
扶疏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跪下请罪。她迎着姬如晦盛怒的目光,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执拗的坦然。
“臣是医者,自有分寸,绝不会拿性命儿戏。”
她反手握住姬如晦的手,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只是若不亲身试其寒性、察其走脉,又怎能判断它是否与殿下所中之毒同源?症象一线之差,解法便是天渊之别。”
“殿下,不能再拖了。”扶疏惨然一笑,“否则,您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姬如晦的手指微微一颤,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沉痛。
扶疏趁机抽回手,将衣袖拉好,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殷戈在穹明边境有私田,此次积极出使穹明,恐怕早有与穹明联手之图。他能取得北境墨乌,并不意外。既然已有此物,便不太可能再去金方部那种烟瘴之地寻赤川乌。此为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