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臣试药后的脉象反应,与殿下发病时几无二致。因此臣断定,九成是墨乌。”
说到这里,扶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这世间之事,没有绝对。若要去金方部寻赤川乌来做辅药对比,万无一失……一来一回,哪怕是用最快的马,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还要研制、试药……”
扶疏闭了闭眼,“殿下,您的身子,等不起了。”
姬如晦垂下手,转身走向窗边。
北边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将这座辉煌的宫殿吞没。
“不用等了。”
良久,姬如晦的声音响起。
“就赌这九成。”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扶疏,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手按刀柄的卫不辞身上。
“北边的狼都要咬到喉咙口了,本宫必须是清醒的。”姬如晦眼底划过一道利芒,“就以北境墨乌为引,配药。”
“只是要解毒,仍非易事。”扶疏眉头紧锁,“此毒已深入殿下经脉肺腑,寻常解毒之法恐难根除。臣设想……以毒攻毒。”
她略作停顿,见姬如晦神色未变,才继续道:“将‘北境墨乌’精炼提纯,佐以几味药性猛烈相克的辅药,强行激发殿□□内沉寂的毒素,使其短时间内剧烈爆发,再一举拔除。”扶疏解释,“此法凶险,但若成功,能清除余毒。再不济,也应当能极大缓解症状,赢得喘息之机。”
“嗯。便照此办。”
扶疏却并未松口气,反而面露难色:“只是……配以此法,需以足量且品相上佳的‘北境墨乌’为药引。眼下这一株,远远不够。”
“使团那边行程缓慢,即便温庭那边顺利,交涉、获取、再暗中送回,耗时太久。”姬如晦缓缓道,“且若需用量大,频繁索取,易打草惊蛇。”
“正是。”扶疏点头,眉间忧色更深,“而殷戈那处田庄,经此一事,必然戒备更加森严。再想潜入……”她摇了摇头,未尽之言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希望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被无形的高墙冷冷阻隔。
殿内的气氛一时凝滞。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中间夹杂着铠甲摩擦与沉重的拖拽声。
“殿下!”希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朱雀统领回来了!”
“进来。”
殿门被猛地推开。
浓烈的血腥气率先涌入。
朱雀踉跄着跨过门槛,那一身玄色劲装几乎被深暗的血渍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汗是血。她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手中的长剑竟已崩开了一个缺口。
在她身后,玄武正半架半拖着一个人。
那人满头白发被污血黏在一起,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弯曲,早已不知死活。
目光触及那道玄色身影时,扶疏整个人猛的僵住。指尖一松,掌中温润的瓷瓶失了凭依,险些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