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晦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朱雀统领伤重,身边离不得人。”卫不辞低着头,声音诚恳,“希声总管要去安排宫中防务,玄武统领要去审讯,扶疏大人在救人……这长宁殿里,暂时没个贴心的人照应。”
“属下可以给李太医打个下手。况且……”她顿了顿,“属下也有些话,想问问朱雀统领。”
姬如晦的目光在她和朱雀之间转了一圈。
她似乎看穿了卫不辞的小心思,却并没有点破。
“准了。”
姬如晦淡淡留下两个字,衣袖一拂,转身离去。
偏殿内,药香混杂着血腥气。
李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一见朱雀这伤势,胡子又抖了三抖。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手脚麻利地剪开衣物,清洗伤口。
卫不辞在一旁端水递药,动作熟练。
朱雀趴在软榻上,半边身子赤裸着,露出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酒精冲洗过皮肉时,她背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却硬是一声没吭。
“扶疏大人是关心则乱。”卫不辞一边帮李太医递纱布,一边意有所指地说道,“您刚才……也太伤她的心了。”
卫不辞叹了口气,“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把她推开,让她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换了是谁,心里都要难受的。”
“气就气吧。”朱雀扯了扯嘴角。
她忽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卫不辞,似笑非笑:“你又何必来说我?你不也一样?”
卫不辞一愣:“我?我哪里一样了?”
朱雀笑了笑,没再接话。
卫不辞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说自己和姬如晦不是那种关系,想说自己只是为了任务……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的只是为了任务吗?
卫不辞心虚地别过脸,不再看朱雀的眼睛。
“咳……”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李太医,这药是不是该换了?”
李太医正全神贯注地缝合伤口,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刚敷上,换什么换?”
卫不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朱雀轻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吸气。
李太医手下未停,只掀了掀眼皮:“大人别笑了,否则这线要绷不住了。”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下银针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待最后一针收尾,李太医利索地剪断丝线,又敷上一层厚厚的深褐色药膏,才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净手。
“伤口莫沾水,三日后要换药。”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张墨迹淋漓的方子,递给一旁的侍从,“按此方煎药,每日早晚各一服。”
说完,他背起药箱,朝卫不辞略一颔首,便撩帘而出,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外。
“行了,”朱雀趴回去,声音虚弱了几分,“你想问什么,问吧。殿下准你留下,不就是为了让你问话吗?”
卫不辞正了正神色,收起了刚才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