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统领,刚才您说那地窖里关了不少人……除了那个带回来的,还有其他人吗?”
朱雀的眼神暗了暗。
“有。”
“大概有十几个吧。男女老少都有,被关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吃喝拉撒都在一处……”朱雀回想起那个场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被养着的牲畜。”
“我去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不行了。有的烂了半边身子,有的疯了,见人就咬。那个我带回来的,算是里面唯一一个神智还算清醒、身体机能还没彻底坏死的。”
卫不辞的心沉了下去:“那其他人呢?”
“杀了。”
朱雀说得轻描淡写,“那些人求我给个痛快。那种情况下,带不走,也救不活。留给殷戈,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继续被当成试药的工具。”
“所以我杀了他们,然后放了一把火。”
卫不辞的手指紧了紧。
十几条人命。
殷戈……真是该死!
“那……”卫不辞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火烧起来之后,那些守卫……他们最先去抢救的是哪里?”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朱雀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时情况混乱,我光顾着背人突围,哪有余力留心他们?”
她回忆了片刻,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过……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些不对劲。”
“那地窖就在药田下方,火势一起,势必会殃及上面的药田。按理说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去灭火,或者抢救那些药材。”
“可当时……”朱雀眯起眼,语气里透出一丝困惑,“那些守卫虽然慌乱,但并没有往墨乌田那边跑。他们甚至没管地窖里的犯人。反倒往药田另一侧去了。”
“另一侧?那边有什么?”卫不辞追问。
“不知道。”朱雀摇了摇头,“我撤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边似乎也种了一片东西。但我离得远,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东西长得极快,密密麻麻的,看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看着像是一大片野草。”
“野草?”
“对,灰扑扑的。”朱雀回忆道,“那东西看着不起眼,也没什么药味,就像是荒地里的杂草。”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看,只顾着带人跑了。”
卫不辞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如果北境墨乌是穹明王室才能接触的珍贵药材,殷戈费尽心思种植,怎么会在火起时不去保护?反而去救那些看起来像野草的东西……
除非,那些“野草”比北境墨乌更重要。